陸晗月離開顧家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了。
她今日在顧家玩得很開心，若不是陸恩祐來接，她甚至想住在顧家。
陸恩祐跟顧家人打了招呼之后，帶著她離開。
臨行，陸晗月戀戀不舍：“軟詞，過幾日有空了，我還來找你……”
“好……”
顧軟詞自然沒有拒絕，陸晗月的性格比陸聞雪好多了。
送走了二公主，顧家人坐在前廳淺談。
“今日看到周家那個老太婆，還真是好起來了，精神頭看著都不一樣了……也不知道周聿治到底用了什么辦法。那個回陽九針，真的這么神奇么？”
顧從云最后一個問題，沖著顧軟詞。
“自然不是，她本來確實有救，如今徹底沒有了，而且是她親孫子把她送上了絕路。”
顧軟詞說話的時候，沒有半分同情和惋惜。
“所以他們到底怎么做到的？”莊和風也問了一句。
“周聿治尋到了一種藥，能夠讓重病不愈的人恢復幾天的精力，處理一些放不下的事之后再辭世。”
顧軟詞說完，顧家人都蒙了。
“妹妹，你怎么知道？”顧語亭問道。
顧軟詞表情放松了下來：“我研制的……之前云游的時候，看到一些病得太重，甚至已經糊涂的人，自己痛苦，兒女痛苦，還有可能在他們死后因為沒有安排身后事導致家宅不寧，所以研制了這種藥，幫他們減輕痛苦。”
“你的初衷是好的，只不過到了周聿治手里，他用來騙人。”顧從云嘆了口氣。
他是覺得周聿治用女兒研制出來的東西是一種褻瀆。
“無妨，反正騙的是他們周家人自己。三天，那個罪惡的老太太會痛苦死去。”
顧軟詞的話，又讓顧語亭疑問了：“妹妹剛剛不是說，這種藥是減輕痛苦的么？”
“嗯，原本是，不過周聿治千方百計想要弄到這種藥的時候，我事先加了一些東西在里面。三天的時間，她會精神百倍，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三日一過，她會被石癰之痛活活折磨而死。”
顧家人沉默了，顧宇軒甚至皺了皺眉頭。
石癰之痛，是所有疾病之中最痛的一種，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像是剜心一樣劇痛。
“她死不死我們并不關心，周家人會不會因此警覺，發現你的身份？”顧語亭關切地問道。
顧軟詞搖了搖頭：“不會，畢竟我還沒準備讓他們知道。”
莊和風沉默了半晌之后說道：“這些都是她應得的，當年讓你娘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骨肉分離，剛剛生完的兒子她就命人抱到她的院子，從來不讓你年插手任何事，你娘被這樣的痛苦折磨了多少年？她的痛苦不到一天，就能死了，徹底放松了，確實是便宜她了。”
顧從云知道，在夫人眼中，周家那群人哪怕是凌遲，都沒有辦法換回她的摯友了。
“還好，軟詞下山的時候，這個老太太還活著，若是真讓她不聲不響地病逝了，軟詞總不能把她棺材摳出來重新讓她死一次。”
莊和風想了想，確實如此，也就沒有那么不甘心了。
從始至終，沒有人幫章老夫人求情，也沒有覺得顧軟詞的手段殘忍，更沒有人說反正章老夫人都要死了，就給她一個痛快。
“這兩日周家人一定會繼續想辦法造勢，讓小醫仙注意到他們……畢竟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先把身份坐實，之后的事情交給小醫仙就好。”顧軟詞已經摸透了周家人想要做什么。
“不是說那個老夫人一定會死么？”顧語軒聽糊涂了。
“藥是我研究的，我自然知道，可是周家人一定是自作聰明，以為只要拜師小醫仙成功，就把章老夫人推給小醫仙，哪怕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小醫仙也會想辦法救活章老夫人……”
顧軟詞說完，其實也覺得周家人這步棋走得很危險。
“那臧太醫怎么走了？”
外面的事，顧從云已經知道了。
“若是小醫仙遲遲不給他們一個確定的消息，他們還有另外一個辦法逼迫小醫仙出手，老夫人不行之前，再讓師兄過去把脈看診，順理成章把責任推給師兄，小醫仙自然會為了幫師兄一把，接過章老夫人這個病人……”
顧語樓終于開口了：“無恥。”
顧軟詞繼續說道：“他們今日又是爬山去玄帝觀上香，又是到顧家大門口下跪，根本不是為了道歉，而是讓大家都知道，靖安侯府的老夫人被自己的親孫子治好了，而且是在小醫仙稍加指點之下。”
顧語亭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所以章老夫人突然不行了，就很容易誣陷到最后一個接近她的醫者……”
顧軟詞沒有說話，已經默認。
“算得真是精明，無論哪一步沒有想到，都容易落入他們的陷阱。怪不得臧太醫出去了，如今這盆臟水怎么都沒有辦法潑到他身上了，而且到時候章老夫人就真的是要死了。”顧語亭說完，竟然也有些期待。
第三日夜半，自己都相信自己好了的章老夫人突然被劇痛包裹，迅速傳遍了四肢百骸，全身的骨頭好像都在受刑。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大喊大叫起來。
很快，整個靖安侯府的人都被驚醒了，看到章老夫人在床上打滾，甚至用自己的手抱著頭一直撞床柱減輕自己的痛苦的動作，就知道大事不妙。
“怎么回事？”周執禮看到苦不堪言的母親，方寸大亂。
周聿治趕到的時候，抱著自己的頭表示不敢相信。
“去，去請臧太醫……”他也覺得自己眼前一黑再一黑。
“二公子，臧太醫如今不在帝州……”
管事的小心翼翼提醒，那日還是他去傳的話，謝絕了臧太醫替他們家老夫人探脈。
周聿治心中一片慌亂，周執禮也完全坐不住，關鍵是床上章老夫人那種顧不得形象的痛呼，實在是聽聽都揪心。
他眼神呆滯地跟周執禮說道：“父親，這樣不行，若是臧太醫不出現的話，我們怎么逼小醫仙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