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禮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侯爺，你總算是醒了……”
葉蘭欣臉上掛著淚水，直接撲了上去。
先一步醒過來的周聿治也是滿臉自責，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被人騙了造成的。
“父親，您感覺怎么樣？”
周執禮緩了緩，回憶了一下自己昏迷之前的事。
“母親她……”
想起活埋的事，他再次難受得不行。
“侯爺，婆母已經入土為安了，誰也沒有辦法改變，這都是天意。”
葉蘭欣的話，已經是帶著暗示。
周聿修也說道：“沒錯，當時我們親眼看到祖母咽氣，也算是送了她最后一程，如今兒孫都在，祖母也沒有什么遺憾了。”
周執禮聽懂了他們的意思，可是心里這一關，并不是那么容易過去。
“你們先下去吧。”
葉蘭欣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湯藥，就開始清場。
“侯爺，事已至此，我們再不想接受也要接受，那個提供假藥給聿治的人死了，可是造成這一切的人還活著，若是當時沒有人搗亂，小醫仙早就把婆母的病治好了……”
她的話點醒了周執禮，他剛剛迷茫悔恨的眼神，瞬間變得冷血。
“沒錯，都怪那個逆女……若不是她出現，我們靖安侯府不會出現這么多事，母親不會死！”
葉蘭欣松了一口氣，好在仇恨還可以讓周執禮打起精神，否則他要是一蹶不振下去，將來侯府要指望誰？
“父親，我們會記住這個仇恨，將來一定會讓顧軟詞付出代價！”
周聿齊磨著牙說道，眼神格外堅定。
周執禮又了解了一下自己昏迷之后發生了什么，得知臧濟之來過，而且說過那些話，心中又是一陣不舒服。
“就連聿治的機會都被她毀掉了，她就是我們周家的掃把星！”
周執禮惡狠狠地錘著床，剛剛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終于完全被仇恨替代。
“從今日起，不要再幻想她是你們的妹妹，將來我也絕對不會給她任何機會重新進入我們周家的大門，她就是你們的敵人，是害死你們祖母的兇手！”
周執禮情緒再次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壽國公府，直接把顧軟詞掐死。
“知道了，父親。”
周聿齊第一個響應，當年葉和笙帶著顧軟詞離開的時候，她只有八歲，所以受到的影響最小。
這幾個孩子之中，章老夫人又是最寵著他，所以他輕易接受了要為祖母報仇的想法。
周聿修和周聿治心中同樣有事，也先后答應。
“這件事，不要讓你們大伯母知道……”
葉蘭欣提醒了一句，這件事若是讓溫子美知道了，總會是個把柄。
“知道了，母親……”
葬禮之后，溫子美果然跟之前一樣，回到了那種深入簡出的生活，把所有的權利還是交還給了葉蘭欣。
“這一個月的孝期，你們不要出事，不能給顧軟詞任何機會。”
周執禮也交代了一句，在他心中，顧軟詞已經不顧親情了，一定會不留情面地對他們下手。
帝州城的傳言散布的總是很快，有人已經在猜測，那個人提供的假藥，受害人到底有沒有章老夫人。
畢竟她當時奇跡般恢復的時候，周家可是招搖了整整一天，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家這件喜事。
街上的傳聞，到達周家之前已經不知道轉換了多少個版本，總之讓周執禮聽了之后更加火大。
“父親，我們怎么辦？”周聿修問道。
這樣的傳言如果聽之任之，朝堂上的政敵總會用來攻擊他們。
“不能承認，哪怕是強調我們手里的就是真正的后事散，你祖母走的時候沒有任何痛苦，也絕對不能承認。”
周執禮分析了之后，給出了唯一的答案。
“就說從那個人那里拿到藥之后，二哥檢查了一遍，發現其中有些藥材可能不太合適，就私下里給撤下去了，所以祖母并沒有發生什么全身痛苦的情況，更不是假死，這樣不是也可以么？”
周聿齊覺得，這件事不只有一種解答方法。
周聿修也說道：“再或者，我們可以說這個藥就是小醫仙給的，是真品，我們并沒有通過那個兜售假藥的人拿到任何東西。”
周聿治沒有說話，他分析著大哥和三弟的答案，終于理解了父親剛剛說的，莫不如一開始就什么都不承認。
“不行，三弟，若是他們讓我公開修改了什么成分，甚至讓我說出藥材里面到底都有什么，我怎么辦？”
周聿治的問題，讓周聿齊意識到自己確實考慮得太少了。
之后，周聿治又對周聿修說道：“大哥，我們之前已經借著小醫仙的名頭造過勢了，結果呢？這樣做風險更大，一旦被人查到小醫仙根本就沒有給過我這種藥，聲譽受損還是小事，我們等于間接承認用了假藥，造成祖母痛苦而死……”
他沒有說完，周聿修已經意識到了。
“確實，只能從一開始就咬死不說了……”
他們剛剛統一了意見，又有下人來報，說是章老夫人那邊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此時的周執禮，宛如一只驚弓之鳥。
下人磕磕巴巴地說道：“侯爺，老夫人的墓碑上被人潑了墨，寫了字，什么‘教子無方枉為人’，您快去看看吧……”
周聿治只覺得眼前再次一黑，他能想到會做這種事的人，只有顧軟詞。
“逆女，逆女！”
他用手狠狠拍著桌面，手掌通紅仍不在意。
此時的顧軟詞正在茶樓悠閑地聽著說書人講述傳奇，聽著下面的人一聲聲地叫好，心情愜意。
“軟詞，那邊的老夫人去了，只怕周家人要把這筆賬算在你頭上了。”
跟她一起過來的吳一弦對這些東西早就看清了，周家人的個性，還有他們對顧軟詞的態度。
“算吧，不然他們應該沒有辦法接受那個老太太死亡的真相。”顧軟詞并不在意。
反正她從頭到尾也沒有想過跟周家的人好好相處。
她既然回來了，他們就是死敵。
周聿齊帶人找上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意外，畢竟自己沒有刻意隱瞞行蹤。
“顧軟詞，你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