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硯知道這些事沒有辦法瞞過母妃，倒也坦然。
“兒臣已經同皇祖母說過，若是兒臣有幸治好，而且兩個人相處起來確實有感情的話方能考慮，兒臣是從小就在鬼門關徘徊的人，她又帶著滿腔的仇恨，不該因為這些事影響她的腳步。”
端王妃點了點頭，知道他有些話沒說，估計是在給自己留余地。
“嗯，你這樣也好。”
針對這個問題，他們沒有繼續探討。
宮宴這一天還是到來了，那一日朝臣集體休沐，顧家的大將軍歸來，皇上格外重視。
有些大臣已經得到消息，不只是顧大將軍，在大禹邊境的二皇子陸恩廉也回來了。
更是有人特意吩咐家中的女兒打扮得好看一些，今日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而且要爭取表現的機會。
畢竟大皇子那邊明顯就是就將來的儲君人選，他們不敢奢望成為未來的后族，可是二皇子妃的位置，他們還是可以爭取一下。
顧家入宮的時候，是所有的宮人和內侍都畢恭畢敬，畢竟知道這家人的分量。
周家人到來之時，宮人雖然沒有辦法說什么，不過態度明顯冷淡，尤其是幾個擅長陰陽的內侍，那個語氣讓周執禮一頓生氣。
周聿齊看到顧軟詞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今日她的裝扮好漂亮，越來越像是她記憶中的母親。
那一年，他也才八歲。
看到他駐足盯著自己，顧軟詞輕蔑的眼神，劃傷了周聿齊的表情。
他倉皇收起目光，甚至在自嘲自己剛剛真是掉價。
說了那么多傷害妹妹的話，如今用一個自以為深情的眼神，就想讓他原諒？
他隨著周家去了他們該去的位置，沉默寡言。
陸聞雪過來打招呼的時候，他也是視而不見。
“他怎么了？”陸聞雪有些不太高興。
周沁竹馬上解釋：“聞雪，不要跟我三哥一般見識，他的手指如今還是沒有辦法恢復，綠綺琴也不屬于他，偏偏今日周家都要出席看曾經贏過她的琴姬前輩用綠綺獻藝，這些打擊放在一起，他已經幾天沒有合眼了……”
陸聞雪馬上就不生氣了，說道：“那倒是沒什么，反正他是侯府的公子，未來就算是沒有辦法彈琴，生活也不會差。話說回來了，沁竹你有沒有打聽一下那個琴姬到底為什么會跟顧家人扯上關系？”
“不是說當初顧語堂救過她么，還有她個人對顧家仰慕，不過這些跟我們也沒有什么關系。”
周沁竹其實心中不平衡，又不能表現出來。
看著她裝作無所謂的表情，陸聞雪在心里偷著樂，卻沒有戳穿，繼續裝傻：“我就不信，我弄不清楚，反正你三哥不會跟我爭綠綺了，我一定要弄到手。”
周沁竹知道，她一定不會老實，也是佯裝勸告：“聞雪，這畢竟是在宮里，還是不要了吧……”
“憑什么？”
陸聞雪問了之后，沒有期待周沁竹的任何回答，就直接離開了。
因為她看到了已經幾年不見的二皇子陸恩廉了。
“二堂兄，你真的回來啦！”
陸恩廉這幾年不在帝州，一直駐扎在氣溫相對較高的大禹邊境，曬得很黑，不過身材卻非常結實，哪怕穿著皇子繁瑣的服飾還是能看出他的肌肉線條。
不少待嫁閨中的女子看著傳說中的軍中皇子，都想一睹為快。
陸恩廉長得本來就很俊朗，這幾年更是增添了成熟氣息。
只不過有些貴女看到他這個膚色有些望而卻步了，他們更加喜歡白凈的公子哥。
跟他一起過來的是陸晗月，自從陸恩廉回來，陸晗月可是高興壞了，他們才是親兄妹。
眾人見禮之后，陸恩廉又特意去了顧語堂那里。
兩個人惺惺相惜，都是武將，如今又各自戍邊，為大堯的安定起到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平時更是極難見面。
這次宮宴，實在是難得。
被冷落的陸聞雪有些難受，她眼里不斷有陰霾，看到陸恩硯出現，并且跟陸恩廉相談甚歡的時候，她心中的不甘達到了頂峰。
旁邊的陸恩南感受到她負能量太多，趕緊拍了她一下。
“別著急，這些情況不都是事先已經預想過的么？”
陸聞雪這才回過神來，換上衣服笑臉。
“是啊，我們不是早就應該習慣了么，除了父王和娘，誰會真正把我們這兩個庶出的放在眼里，就連大公主這個死了母妃的，由皇后娘娘親自撫養長大，終究也不是嫡出。”
陸恩南趕緊說道：“你若是再大點聲，娘親的愿望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實現了。”
“我知道，我已經發泄完了，好了，我要去跟大公主打招呼了……”
陸淑儀上次為難過顧軟詞之后，也有段時間沒有再舉辦什么宴會。
盧家大概也是對她上次的表現不太滿意，畢竟算是得罪了顧家。
“見過大公主……”
陸聞雪找到了自己的盟友，或者是病友。
陸淑儀表情放松了不少，這段時間她已經很壓抑了，上次的事情出現之后，皇后娘娘特意召見她入宮警告過一次，她心中更加不服氣了。
果然，不是親娘小時候裝得再好也沒用，如今一個朝陽縣主而已，就能讓他們暴露自己到底偏心誰。
在自己和大臣之女之間，他們選擇了后者。
皇后娘娘并沒有跟她提起顧軟詞小醫仙的身份，只是委婉提醒她要小心行事，說不定將來可以有子孫的福報，可是在陸淑儀聽來，皇后娘娘是在諷刺她生育困難這件事。
今日見到陸聞雪，她總算是可以釋放自己的情緒了。
“聽說今日琴姬要代表顧家上臺獻藝，用的還是綠綺，你心情怎么樣？”
陸淑儀第一句話，就讓陸聞雪確定，他們一樣還是不喜歡顧軟詞。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總沒有辦法強取豪奪，不然會給我父王帶來麻煩。”
陸聞雪故意說了一句，想聽聽陸淑儀的態度。
結果陸淑儀說道：“你是不是忘了，只有父皇和皇祖母虧欠王叔，王叔從來不曾虧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