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面之后，溫海月看到陳素約那個完全接受的樣子，更加茫然了。

“素約，我以為你會不高興。”

溫海月比之前進步了不少，說話的時候也會注意措辭了。

陳素約知道她在擔心什么，拉著她的手說道：“如今我雖然是妾室，不過將來大皇子是一定要繼承大寶的，你想想如今宮中的妃嬪是什么地位？而且他們生下的皇子，將來同樣是王爺。我和莫家姑娘相比，你覺得誰更有家族底蘊成為正妃呢？”

溫海月想了想，確實如此。

不過陳素約直接接受的樣子，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陳素約知道她應該在迷茫，繼續說道：“再者說，大皇子為人寬厚，如今跟著長白先生學習為君之道，自然不會被兒女私情左右，只會將自己更多的精力放在治理國家之上，我相信無論是我，還是莫家姑娘，都該有這個覺悟，幫他穩定后方，鞏固朝堂，而不是爭風吃醋。我相信他的為人，將來不會虧待了我。與其嫁給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做正妃，日日愁苦，我倒寧愿做大皇子側妃，一生無憂。”

溫海月聞言，心中的擔憂消散了不少。她看著陳素約，眼中滿是欽佩：“素約，你能這樣想，我真的很佩服你。若是換做我，可能做不到你這樣豁達。”

陳素約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海月，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些事在自己能選擇的范圍內，自然是要順著自己的心意多一些，不過我們這種享受了別人半生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遇到無奈之事的時候，也不要抱怨。我相信莫家的教養，你看看端王妃，這么多年都沒有真正對那個溫側妃怎么樣。莫太師府上的教養，我相信莫家姑娘會是一個比我更加適合正妃，而且知道怎么平衡我們之間關系的主母。”

其實陳素約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畢竟陳家的地位不低，六部尚書之一，嫡女一定不會嫁得差，至于這些勛貴人家的正妻，還是將來王爺或者皇子的正妃側妃，都不是他們自己隨意選擇。

陳家能做的，就是不出差錯，陳素約能做的，就是低調又豁達。

二者相輔相成，才能保家族興旺。

溫海月聽了陳素約的這一番話，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她感嘆道：“素約，你真的是個明白人。我原本還擔心你會因為此事郁郁寡歡，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陳素約看著慢慢平靜下來的溫海月，說道：“當初溫家叔父不想接任這個兵部尚書，諸多考量之中，未必沒有你的婚事，當他是侍郎的時候，你可高嫁，可平嫁，也可下嫁，可是當她是尚書的時候，徹底走到了皇上跟前，家中子女的婚事，總要摻雜著利益。嫁給二皇子倒也不錯，二皇子雖然是皇后嫡出，卻從來不驕傲，靠著自己的本事守護邊防，成為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將來自然兄弟齊心，我們姐妹將來也算是妯娌，還是要相互照應的。”

溫海月這才笑起來，說到這里，好像還真的是這樣。

姐妹五人再次聚到一起，已經是三天之后。

賜婚的圣旨已經徹底落實，再無更改。

如今姐妹之人之中，只有顧軟詞的婚事還沒有動向。

大家在恭喜陳素約和溫海月的同時，又提到了連家那邊的動向。

“這幾日連尚書去丞相府的次數倒是多了，三日之內去了兩次。”吳一弦感慨了一句。

溫海月反應慢，沒有想到，就問道：“雨煙已經跟著你弟弟去了梅州，他這個時候登門是想做什么？”

陳素約分析了一下，大概已經猜到了，只是沒有戳破。

顧軟詞也是淡淡的笑著，沒有接話。

吳一弦說道：“如今我們幾個除了軟詞，都已經有了歸宿，軟詞那里根本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不管是小醫仙還是琴姬的身份，還有長白先生小師妹的身份，都足夠讓她隨便挑選男人了，可是有些人沒有這個本事，還想依附別人。比如，連家繼室生的女兒……”

溫海月想了想賞花宴當天，連家繼女那個往上蹭的樣子，一下就懂了：“可是雨煙不在家，他們這樣算是什么？是準備借著親家的身份，請吳丞相出面保媒，讓他的繼女嫁給哪位皇子么？”

吳一弦點了點頭：“聽我父親的意思，連侍郎貌似看上了大皇子……”

陳素約教養好，可是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自己是尚書府的嫡女，都只能是大皇子的側妃，如今大皇子還不是太子，這個連家繼女是想當什么？

“我突然理解小吳大人申請了朝廷的調令，不在帝州城為官的用意了……一方面是能歷練自己，將來也能讓大家心服口服，另一方面也是讓雨煙遠離這些人，簡直糟心……”

“連家人到底跟誰學得這樣臉大，連家繼女的身份，比素約這個尚書嫡女還有優越感么？”

溫海月不停地說著，毫不客氣。

吳一弦嘆了口氣：“若是連大人能夠跟繼室說清楚這些事，這些年也不會在繼室的慫恿下，如此苛待自己原配留下的唯一孩子了。”

這個話，讓幾個人都沉默了。

原配留下的孩子，本就身世可憐，若再不得父親寵愛，日子更是難過。

陳素約微微皺眉，心中對連家繼女的行為更加厭惡。

“只希望連侍郎能早日醒悟，莫要再被那繼室蒙蔽了雙眼。”陳素約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溫海月哼了一聲：“醒悟？她可千萬不要醒悟了，到時候雨煙還要孝順他，那之前這么多年，她受的苦難道算她倒霉？”

這話說得有些重，但幾人心中都明白，溫海月并非無理取鬧，而是實話實說。

吳一弦沉默片刻，忽然說道：“說起來，雨煙如今在梅州，也不知道過得如何了。”

提到連雨煙，幾人的神色都柔和了幾分。

“想必是極好的，她那般聰慧隱忍，小吳大人又是真心待她，兩個人遠離帝州城的喧囂和算計，一定能過得更好。”陳素約笑著說道。

溫海月也點了點頭：“是啊，雨煙可不是那種會輕易被打倒的人，咱們就等著她凱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