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聽了之后,馬上就明白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他皺了皺眉,沉吟道:“你的意思,這件事背后還有人指使?”
陸恩硯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溫側妃雖然心機深沉,但這件事關乎到皇家的顏面,她應該沒有這么大的膽子。兒臣是在想,她跟葉和笙之間為什么會有仇恨?為什么要致對方于死地,這件事背后或許還有更大的陰謀。”
端王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其實他想到了,背后的人應該是溫子美。
可是這件事說出去只怕更丟人。
自己的令牌被用去調動私兵追殺年幼的小醫(yī)仙和她娘親,結果背后策劃的人只是一個寡婦,而且小醫(yī)仙長大了反而回來幫他救兒子的命來了。
這件事無論哪個說書先生,應該都會覺得嘆為觀止。
事關端王府的臉面,和皇室的榮譽,端王沒有辦法淡定了。
他站起身來,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思索著應對之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腳步,看著陸恩硯說道:“硯兒,這件事本王務必會查清楚。不管是誰,敢借著我們端王府的勢力作威作福,卻讓我們背黑鍋,本王絕不輕饒!”
陸恩硯對此并沒有表態(tài),反正能不能做到,都是父王自己的問題,跟自己沒有什么關系。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顧軟詞那邊也一定不會放過溫子美和溫側妃。
這兩個女人此時應該開始研究要保全誰,又犧牲誰了吧?
無論是從影響,還是將來的價值上,他都相信溫子美會扛下所有事,這個也是顧軟詞一早就已經(jīng)想到的。
畢竟溫側妃如今身份貴重一些,而且有兒有女,哪怕將來沒有辦法繼承端王之位,也會過得相當不錯。
至于溫子美,雖然也是溫家的嫡女,且一直以來都小心謹慎,在帝州城中辛苦耕耘多年,總歸是失去了最后一個女兒,而且她自己也是女兒身,是周家婦人,旁人未必認她來給溫家撐腰。
最實在的,當年那件事,若不是因為溫子美,確實不會把溫側妃卷進來,更不會有人去追殺葉和笙。
想到此處,陸恩硯不禁冷笑一聲。
這場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父王有沒有想過,那個腰牌為什么沒有人認領?”陸恩硯又問了一句。
端王嚇了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他傳召頭領的時候,頭領確實說過,沒有人丟失腰牌。
“那是十年前的東西了,丟失腰牌的人,也已經(jīng)死了,自然不需要出來認領……而且,腰牌是兒臣讓人放在那里,專門等父王看到的?!?/p>
端王一下就蒙了,這是什么意思?
“硯兒,這件事你參與了?”
“當然沒有,腰牌是案發(fā)之后才出現(xiàn)在那里的,跟周青黛死的事無關,我只是想要告訴父王一個真相,當年葉和笙到底是怎么死的?!?/p>
端王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自己這是被親生兒子套路了?
“你早就知道當年的事?”端王醒悟過來,這才明白陸恩硯怎么能提前安排。
陸恩硯點了點頭:“要感謝朝陽縣主知道冤有頭債有主,沒有因為當年的事,遷怒于兒臣,還是愿意給兒臣繼續(xù)治療。不過她娘親葉和笙死了是事實,她傷在父王手下的私兵之手也是事實,當年能歐調動私兵的令牌是父王給溫側妃的吧?如今父王是想承認這件事就是當年你的授意,還是溫側妃受了別人的挑唆,才動用了她不該動用的力量?”
端王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陸恩硯竟然把這些事情都查了個水落石出。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硯兒,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陸恩硯微微一笑,眼神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兒臣不敢,只是希望父王能給葉和笙一個公道,也給朝陽縣主一個交代。畢竟,她是無辜的,她的娘親也是無辜的?!?/p>
端王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至于端王妃,始終端坐在那里,聽著陸恩硯怎么安排端王,一言不發(fā)。
片刻之后,端王終于開口:“這件事我會處理,但你必須保證,不能再把事情鬧大。朝陽縣主那邊,我也會讓人去安撫。”
陸恩硯卻說道:“父王覺得事到如今,還是您能阻止的事情么?您的臉面,什么時候比葉和笙的命重要了,尤其是在朝陽縣主心中?您想怎么安撫,讓她不要輕舉妄動,你會禁足溫側妃,還是讓她打她一頓,以儆效尤?”
端王看著陸恩硯,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能聽出來兒子對自己的不滿和懷疑,這件事若是真的按照他自己的心意去辦,未必能做成什么樣。
“那你想怎么樣?”端王反應過來,陸恩硯應該是已經(jīng)幫自己想好了該怎么做。
陸恩硯看著端王,自己這個荒唐了多年的父王。
“這些年,除了葉和笙,溫側妃沒有利用這些私兵再殺任何一個無辜的人,父王就偷著樂吧,畢竟麻煩還是不會給您帶來太多影響。至于溫家姐妹的事,父王還是順其自然,不要強行保下誰了,反正保得住一時,保不住一世?!?/p>
端王聞言,眉頭緊鎖,顯然對陸恩硯的話有所觸動。
他震驚得久久不能平靜,最終好不容易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讓本王放手,不再插手此事?”
陸恩硯微微點頭,神色堅定:“必要的時候還是要采取措施的,畢竟溫側妃是端王府的人,她的一雙兒女也是?!?/p>
端王妃此時終于開了口,聲音清冷而堅定:“硯兒說得對,溫側妃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觸及了我們的底線。這件事,王爺若是姑息,臣妾只好入宮請皇上和太后收回你這些私兵了。這些人還沒等幫王爺做什么,先去幫一個不要臉的毒婦殺人去了,若是當年軟詞真的跟著一起出事,我兒子必然無救,王爺不覺得這是你當年荒唐的報應么?”
端王聞言,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好吧,就按你們說的辦。這件事無論是側妃還是溫子美,本王都會一視同仁處理,絕對不會故意保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