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周家的路上,周執禮對葉蘭欣說道:“夫人,聿修是個孝順的孩子,今日我原本是想要教訓他一番的,知道他在外打架的原因之后,突然不忍心動手了,你不會怪我吧?”
葉蘭欣心情不錯,葉家那邊的面子有了,這邊也有了臺階,自然不會計較。
“放心吧老爺,我怎么會跟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計較。這些年我時常跟他們說,不要忘了姐姐才是他們的親娘,我一直盼著他們能夠想通呢,又怎么會真的介意……”
葉蘭欣說到這里,眼中流露出幾分溫柔與期盼:“聿修今日的表現,也算是不負我所望。他雖然一時沖動,但心里終究還是有凌月的。只要他們能夠好好過日子,我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周執禮聞言,心中也是一陣感慨。他握住葉蘭欣的手,輕聲道:“夫人,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為了這個家,你付出了太多。”
葉蘭欣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老爺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們是一家人,何須如此見外。只要一家人能夠和和睦睦,我便心滿意足了。當年若不是你,我和沁竹只怕早就要讓人欺負死了。”
夜色漸深,周家的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
車內,周執禮與葉蘭欣相視一笑,卻再也找不到當年的感覺了。
周聿治在府中給周聿修熬制了醒酒湯,大概是效果太好,周聿修睡到半夜就醒了。
他直接去了周聿治的院子,說是有話要跟他說。
周聿治睡得迷迷糊糊,被大哥拎起來,也是有些不情愿。
不過看在大哥最近心思煩悶,還是勉強坐了起來,打著哈欠問他想聊什么。
“二弟,這個世子之位給你吧……”
周聿修這開場白,瞬間讓周聿治精神了。
“大哥,你說什么?”
周聿修看著弟弟一臉震驚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二弟,我知道你一直對世子之位并無興趣,但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我這些年,一直覺得自己能擔負起讓周家更上一層樓的重任,可是顧軟詞回來之后,我發現了自己的無能,如今我只想逃避。而且在對待娘親的事情上,我沒有辦法做到公平公正。我不想一邊糾結對錯,一邊強迫自己坐在世子之位上強顏歡笑……”
周聿治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從未想過,大哥竟會主動讓出世子之位。
“大哥,你瘋了,我心中只有醫術,從來沒有想過要給你搶這個位置。”
周聿修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可是這個位置不是你搶的,是我想給你。”
周聿修的眼神堅定,繼續說道:“二弟,你有足夠的聰明才智,能學好醫術的人,其他東西一定可以觸類旁通,你若坐上這個位置,定能讓周家更加繁榮昌盛。而我,想離開周家一段時間,尋找自己的道路。”
周聿治看著大哥,心中涌動著復雜的情緒。
他有些震驚大哥的決定,畢竟世子之位對于周家的意義重大。
大哥出現這樣的問題,實在是讓他難受。
“大哥,我不能接受。這個位置是你的,也是你應得的。我對于醫術的追求,并不意味著我要放棄家族的責任,但我更愿意以自己的方式去為家族做貢獻。這個話題,我們不要繼續了。若是你覺得逃避就能解決問題,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不會答應你,更不會讓你離開周家。”
周聿修無奈地嘆了口氣,借著月光,周聿治能看到他臉上的兩行淚。
“二弟,自從知道當年的真相,你想過娘親么?你有沒有覺得當年是我們對不起娘親,我們才是傷害她最深的人?”
周聿治聞言,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著什么,隨后緩緩開口:“大哥,我怎么可能沒有想過。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我們又能做什么呢?如今娘親已經不在,我們再怎么愧疚,也無法改變過去。”
周聿修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不,二弟,我們可以做很多事。這段日子,我每次想到當年娘和小妹經歷的事,就覺得愧疚……我想重新走一次當年娘和小妹走過的路,知道他們有多辛苦……”
周聿治看著大哥痛苦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他拍了拍周聿修的肩膀,堅定地說道:“大哥,我們不能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無法自拔。娘親在天之靈,看到你這個樣子,一定選擇原諒,也一定希望能振作起來。你是她第一個兒子,哪有當父母的會怪罪自己的兒女。”
周聿修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他的情緒還在作祟:“可是今日小妹說,哪怕我們全家都死在她眼前,她也絕不原諒……”
聽到大哥被顧軟詞的話刺激得這樣嚴重,周聿治對顧軟詞更加氣憤。
他緊握著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大哥,顧軟詞她怎敢如此!她憑什么不原諒?當年之事,我們也是受害者啊!如今她這般態度,簡直欺人太甚!”
周聿修沉默不語,神色復雜。他深知顧軟詞心中的怨恨難以平息,但也沒想到二弟會這樣偏激。
周聿治見大哥不語,繼續說道:“大哥,當年的事,她確實選擇了娘親,是我們對不住她,可是沒有這段經歷,她怎么能遇到那個很厲害的師傅,她是真正的因禍得福,如今這一身本事,壓得我們周家喘不過氣,她還有什么不滿足?至于娘親的死,都已經查到是溫子美做的,如今溫家姐妹都死了,我們需要她原諒什么?難道不是她該謝謝我們才是么?我還沒有怪她連累娘親已經仁至義盡了,若不是帶著她,娘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蹤還不容易?是她拖累了娘,不原諒我們只是不想承認是她害死了娘而已。”
他的話,讓周聿修一陣膽寒。
自己這個弟弟,事到如今對親妹妹還是如此的態度?
“聿治,你是不是瘋了?她當年只有六歲,你要讓她做什么?”
周聿治反問道:“大哥,當年我們又有多大?憑什么一切要讓我們承擔?她的仇恨隨著溫家姐妹的死,就應該消亡了,憑什么還要追著我們不放?我看她就是嫉妒,當年在周家的時候我們都是被人重視的孩子,只有她不被看重……這個顧軟詞,性格有缺陷,一點都不如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