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轉向李云龍和趙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成立一個，獨立團紡織服裝廠！專門負責生產我們全團的軍裝、棉被，以及其他紡織品！”
“紡織服裝廠？”
李云龍和趙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困惑。
“林老弟，咱們倉庫里不是有楚云飛送來的，還有咱們自己買的布料嗎？讓各連隊的家屬，或者后勤的同志們縫制一下不就行了？犯得著專門成立一個廠子嗎？”
李云龍不解地問道。在他看來，這純屬多此一舉。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林默搖了搖頭。
“團長，你看看我們戰士們現在的穿著。”林默指著操場上訓練的戰士，“有穿我們八路軍灰布軍裝的，有穿繳獲的鬼子黃呢料的，還有穿中央軍的土黃色軍服的，五花八門，亂七八糟。這哪里像一支正規軍？簡直就是一支雜牌武裝！”
“一支軍隊，統一的著裝，代表的是紀律，是榮譽，是軍魂！當我們數千名戰士，穿著一模一樣，嶄新筆挺的軍裝，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氣勢，那種精神面貌，是現在能比的嗎？”
林默的這番話，讓李云龍陷入了沉思。
他是個極其看重軍隊士氣和榮譽感的人。
林默描述的那個場景，光是想一想，就讓他熱血沸騰。
是啊，要是獨立團的幾千號人，全都穿上一樣的軍裝，戴上一樣的軍帽，那拉出去，多威風！多有面子！
趙剛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林默同志說得對。軍隊正規化建設，統一著裝是必不可少的一環。這對于提升部隊的凝聚力和戰斗意志，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這還只是第一點。”林默繼續說道，“第二，效率！現在我們這種一家一戶，零散縫制的模式，效率太低了，而且做出來的衣服，尺寸、樣式都不統一，質量也參差不齊。“
“有了服裝廠，我們就可以進行流水線作業，統一裁剪，統一縫制，效率至少能提高十倍！質量也能得到保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默的眼中，再次閃爍起那種李云龍既熟悉又期待的“金光”，“我們，可以把多余的衣服，賣出去！”
“又賣？！”李云龍的嗓門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林默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賣煤爐子我能理解，那玩意兒有技術含量。可這衣服，誰家不會做？還能賣得出去？”李云龍表示強烈的懷疑。
“當然能！”林默自信地說道，“我們有兵工廠，有德國機床！我完全可以設計制造出比市面上任何織布機都更先進的半自動織布機！我們的生產效率，會是那些手工作坊的幾十倍！我們的布，質量更好，成本更低！”
“我們還可以設計出更新潮，更耐穿的款式！不光賣給老百姓，我們甚至可以把軍大衣這樣的產品，賣給晉綏軍，賣給那些地方武裝！只要東西好，價格公道，還怕沒人要嗎？”
“團長，政委，你們想一想，煤爐子的生意，一年頂天了就做一季。可衣服，是一年四季都需要的必需品！”
“這個市場，比煤爐子要大得多！這背后是多大的利潤？能換回多少我們需要的戰略物資？”
林默的話，就像一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李云龍和趙剛的心坎上。
一個龐大的，以軍工為核心，以輕工業為兩翼的根據地工商業帝國藍圖，正在林默的描述中，緩緩展開。
李云龍呆呆地站著，嘴巴半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感覺自己跟不上林默的思路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帶著獨立團，能打鬼子，能吃飽飯，就算不錯了。
可林默現在告訴他，他們不僅要打鬼子，還要造槍炮，要開礦，要發電，要辦學校，現在還要賣爐子，開服裝廠……
這……這他娘的哪里還是一個團？這簡直就是要逆天啊！
趙剛也被林默的宏偉構想給震撼了。
他比李云龍想得更遠，他已經看到了，如果林默的計劃都能實現，趙家峪根據地，將成為整個華北敵后戰場上，一個無法被摧毀，無法被封鎖的，集軍事、工業、經濟、文化于一體的，真正的“模范根據地”！
它的示范效應，將對整個抗日戰爭的格局，產生深遠的影響。
“林默同志……”趙剛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的這個想法……太重要了！我完全支持！我立刻向旅部，向總部匯報！”
李云龍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敬佩，有信服，甚至還有一絲……畏懼。
他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鬼點子”，跟林默這種經天緯地的大手筆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好！干！”李云龍一咬牙，一拍大腿，“就按你說的辦！這個被服廠，服裝廠，老子也給你建起來！”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還處在懵圈狀態的楊秀芹。
“秀芹同志，”林默微笑著對她說道，“現在，就看你的了。這個廠長，你敢不敢當？”
“要俺們……當廠長？”
楊秀芹感覺自己的心，像揣了只兔子一樣，“怦怦”直跳。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雖然當了個婦救會主任，但管的也不過是村里幾十號婦女的家長里短，組織她們做做軍鞋，送送情報。
現在，林默居然要讓她當一個“廠長”？
廠長是什么？她不懂。
但她聽明白了，這個廠子，是要管著根據地所有婦女，生產成千上萬件衣服的！還要把衣服賣出去換錢！
這……這擔子也太重了！
“林廠長，這……這不行啊！”秀芹連連擺手，臉都急紅了。
“我大字不識幾個，連賬本都看不懂，怎么能當廠長？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怕我把事兒給耽誤了。”
她又緊張，又害怕，下意識地看向李云龍，希望能得到一點支持。
在她心里，李云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的話，最有分量。
李云龍看著秀芹那副慌張的樣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雖然同意了林默的計劃，但讓秀芹這么個年輕姑娘來當廠長，他心里也沒底。
在他看來，管著一個廠子，那得是多精明能干的人啊，秀芹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