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身子僵住。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還沒來得及感受，就已經消融。
陳今越松開手，稍稍退后一步拉開距離，紅著臉淡定的問道，“今天的約會，我就花心思了啊，你還滿意嗎？”
她對周屹川是有好感的。
他在她這里的地位跟別人都不一樣。
是值得信任的伙伴，也是值得交付的后背。
她隱約感覺，他對自己也是不一樣的。
大概是氛圍到這里了，也大概是今晚扭扭捏捏的電影刺激到了她，所以腦子一抽就沖動了。
大不了告她騷擾……
男人深邃的眸光灼灼的盯著她，沉聲回答，“一部分滿意。”
陳今越微愣，“哪部分？”
周屹川，“現在。”
話落，他捧著她的臉，重新低頭吻了下去……
院子里很安靜，連風都沒有。
初夏的夜晚氣溫就很熱了，仿佛將人要烤熟一般。
陳今越仰頭，閉著眼睛笨拙的回應，手不自覺的抓著他的腰側的衣服，感受著他的溫度和熱情。
確定了。
不會被告騷擾。
腦子里只有這么一個念頭。
良久，周屹川才松開了她，手扶著她的腰，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嗓音輕緩而低啞。
“陳今越，要不要談戀愛？”
頓了下，他補充道，“跟我談戀愛。”
陳今越感受著腰間那只炙熱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衣料，像是要灼燒她的皮膚一般，周身都染上了他的氣息。
她眸光瀲滟，氣息有些喘，聲音溫軟而堅定，“要。”
……
陳今越回到房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洗了個澡出來，稍稍平復了一下。
手機屏幕上安靜的躺著一條消息，是周屹川的，在十二點的時候。
周屹川，【生日快樂，我的女朋友。】
陳今越，【謝謝。】
回完消息，她還抱著手機。
在屏幕上戳戳點點，認真嚴謹的斟酌措辭。
恢復平靜后，理智重新占據高地。
這個男人坦率直白，從一開始就承認了對自己有所圖。
他的圖謀倒不是什么金錢利益，就是單純的好奇心。但戀愛歸戀愛，再親密的關系，她都希望能有自己的空間。
不能因為身份的轉變，就要求她完全坦誠以待。
沒有這樣的道理……
但畢竟身份的轉變，她措辭比較委婉，不能太直接，所以一直在刪刪減減。
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對方一條消息閃過來。
周屹川，【你在對話框里寫論文？】
陳今越刪完精心編輯的一長段，【……】
頁面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陳今越恍然意識到他那句話的意思，是他也一直盯著屏幕，才發現了她在這邊‘寫論文’啊？
那邊很快，又一條消息過來。
周屹川，【我剛剛忘了跟你說一件事，現在想想得補上。】
陳今越，【？？？】
周屹川，【我喜歡你。】
陳今越手指微頓，臉沒出息的又發燙了。
周屹川，【基于這個事實，我想跟你談戀愛。你不用緊張，也不用多想，你的秘密不想告訴我之前，我不會窺探。】
陳今越頓時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又道了句，【謝謝。】
滿屏對話，她除了標點符號，就只有兩句謝謝。
不自覺的，又想到了剛剛因為‘謝謝’引發的一系列不可收拾的場面，第一反應是撤回。
然而盯著那個‘撤回’選項，她停頓了一秒，放棄了。
補了一個親親的可愛表情包過去。
是兩個卡通人物，一個坐在被窩里玩手機，一個坐在旁邊，抱著他親了下……
那邊秒回，【那說好了，下次就這樣親。】
陳今越，【怎么就說好了？】
周屹川，【有誠意的道謝，是帶著謝禮一起的，這樣的謝禮我就很滿意。】
陳今越上揚的唇角壓不住。
放下手機，將被子扯過來，無聲的蓋住了腦袋。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震動，對方復制了她剛才那個親親發過來，然后又補了句。
【早點休息吧，晚安。】
陳今越回復，【晚安。】
……
陳今越大學期間除了學習就是兼職打工賺錢。
戀愛從頭到尾就沒在她大學生涯的規劃。
所以滿打滿算，周屹川是初戀。
也是第一次心動的人。
后勁兒足的，她一晚上都沒睡好。
翌日上午，頂著個熊貓眼坐起來，拿起手機，收獲了滿屏的消息。
如周屹川所說。
祝福很多——
榮敬宗，【生日快樂，女兒，每年的今天我都會給你準備禮物，時隔二十四年，終于能送出去了！】
榮敬宗，【今天你有時間跟我們吃個飯嗎？還是想跟朋友一起過？】
榮敬宗，【跟朋友過的話，我讓秘書給你定場地。】
榮老爺子，【今越，生日快樂！我跟你奶奶都在省城，晚上要一起慶祝嗎？】
梁初宜，【今越，二十四歲生日快樂。怕準備的禮物你不喜歡，給你轉了一千萬的零花錢。】
榮家原本是想辦個高調的生日宴，對外公開她的身份。
但礙于陳今越現在的態度很鮮明，不太想親近，甚至連生意都不愿意讓他們多幫助，他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至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但其實吃個飯都是懸的，所以問的小心翼翼。
陳今越昨晚聽周屹川提醒過，對這些消息倒是不太意外。
而且早有想法。
她回了榮老爺子的，【我也是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沒什么準備。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晚上一起吃個便飯？】
老爺子看見這消息，心里不是滋味，直接電話撥了過去。
表示他們有準備，讓她先忙，晚上過去吃飯就行。
陳今越也沒推脫，直接應下了……
洗漱完出來。
站在二樓樓梯口，她腳步頓住了。
客廳里堆滿了各種精致的禮品盒。
昨天還雅致古韻的客廳里，此刻染上了生日的氛圍，顯得略微陌生。
當然，也不算陌生。
這樣的場面，她見過很多次。
陳杰每年過生日，陳家會給他包一個包廂，里面是精心布置的生日派對，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她一直都是在角落里默默羨慕的那個人。
羨慕了二十多年。
從來沒敢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主角，有圍著她轉的家人。
而且她的禮物大多是定制或奢侈品，布置場地的鮮花全是真的，每一朵都嬌艷欲滴，像是剛采摘下來的一樣。
比曾經她羨慕的生日布景，要盛大精致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