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他把余佳檸安排給陳今越幫忙，確實是起了點小心思。
想近距離知道陳今越的動靜。
也沒什么惡意，近水樓臺先得好東西嘛。
但這死丫頭，端的一副無辜臉裝傻賣萌，擺明了就是拒絕回答，還靈魂拷問他？
……
緣起齋開張，說是小生意，但動靜著實不小。
吸引了半條街的人氣。
主要是上一次在她這里買過東西的老板，今天果斷歇業，自顧自過來湊熱鬧，這才造成了這種現象。
錢老就是典型的例子，而且帶還著兩個二十歲出頭的男生，過來幫忙——
“越姐，這兩個插花的花瓶，是真的吧？”
“越姐，這副畫，真的假的？保存也太完好了吧？”
“越姐，這串錢幣是什么年代的？”
“我的天！這色澤光麗燦爛，美如天上云霞，圖案和織造都很精美……不會是被稱為‘天衣’的南京云錦吧？！”
“……”
兩個男生沒有余佳檸那么淡定，看著一樓的那些東西就花了眼。
其實也不怪他們，畢竟比起昨晚見到的，確實多了些新貨。
錢老都很感興趣。
他眼睛黏在那匹南京云錦上，“這匹錦帛我要了！”
陳今越還沒開口，門外一道聲音就響起，“你這老東西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原來是早過來搶東西了啊！”
“都是鄰里鄰居的，你這嘴是真嚴啊！一點不給透露！”另一個老頭子也憤慨。
伴隨著兩道聲音，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進來了。
陳今越上前一一打招呼，歡迎他們到來。
然后就安靜的站在旁邊，讓出位置讓錢老跟他們交流……
這些老板大多數都跟陳今越做過買賣，都是認識的，還有幾張生面孔，是被他們的在群里熱烈討論給吸引來的。
于是錢老簡單給陳今越介紹。
陳今越都禮貌問好，然后示意他們隨便看，有看上的出價合適就帶走。
跟她做過買賣的幾個老頭子興致勃勃，但不了解的那幾位不以為意，甚至有人聽到她這話，嗤笑出聲。
“看上的？這條街都是做外人買賣的，你這丫頭想做我們的生意，很自信啊！”
“大家既然來捧場了，想必是有感興趣的。”
陳今越笑容淡淡，不卑不亢的回應。
中年男人聽見這話更輕蔑了，“我過來是看在錢老的面子！”
他是不想來的，但架不住好奇心，整條街從昨天開始就在討論這個剛開業的緣起齋。
他以為是哪兒冒出來的大藏家呢，沒想到是個毛都長齊的小丫頭。
還是個跟老人爭遺產，鬧笑話鬧得人盡皆知的晚輩。
就這種人，他是絕不會來往的……
“哎！可別扯上我，我面子可沒那么大！”錢老一向好說話的，這會兒竟然眼也沒眨的拆臺。
陳今越有些詫異，就聽見余佳檸突然道，“老師謙虛了，您還是有面子的。要不是您，我那天都不只是賠錢，已經成被告了吧？”
陰陽怪氣的話，偏偏張老板也不知道沒聽出來，還是故意裝傻，只是順勢道。
“喲，你這丫頭也在啊？”
驚訝完，又看笑話一樣看向陳今越，“她這種人你也敢招？也是，半吊子老板，跟惹禍精員工，也算惺惺相惜。”
余佳檸臉色難看，“你不要太……！”
“好了好了，你帶曹老他們去參觀，張老板我來接待。”錢老趕緊制止住了她。
“……”
余佳檸脾氣暴躁直爽，但一經提醒也反應過來，今天緣起齋開業。
可不能因為她的私人情緒，攪和了大好日子。
于是干脆利落的轉身就走，一個眼神都沒給張老板。
張老板嘖嘖搖頭，精明的臉上恨鐵不成鋼，狀似無奈的評價，“這脾氣，蠢的可愛啊，不愧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陳今越看著這出戲，心里有了數。
原來坑余佳檸的是這位啊。
而且錢老出面了，都沒能講和，所以這倆人才看到他不對付？
錢老到底是更有閱歷，淡定打太極，“張老弟這話說的，誰不是從年輕……”
“哦？大學生真那么蠢？”
門外一道清冽的嗓音傳進來，帶著看熱鬧的興味。
陳今越轉頭，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一身軍綠色襯衫搭配黑色短褲，手腕上帶著運動手表，黑色棒球帽下帶著一副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
又酷又有型。
他一腳跨進門，摘下墨鏡掃了一眼店里，“人還挺多。”
“周少？”錢老看著他，滿臉詫異。
他好像知道第一張會員卡誰拿走了。
張老板看到來人，也驚訝了一下，周屹川不是古董圈的人，但古董圈沒人不認識他。
主要是這家伙有錢啊，但凡看中了什么東西，從來沒有失手的。
“周少，您怎么來了？您跟陳老板認識？”張老板熱情洋溢的上前打招呼。
“認識。”
周屹川平靜的看著他，突然問道，“剛剛就是你說她蠢的？”
張老板聽著這話，哪兒能不明白什么情況啊。
顯然周少跟這小丫頭片子有交情。
當即看著陳今越的眼神變了，“不能夠！我只是說別人，其他大學生，簡直是……”
“店里的有一位算一位，張老板說了，念過大學的都是傻逼。”周屹川突然揚聲，打斷了他的話。
“……”
全場寂靜。
死寂一般的尷尬和沉默，蔓延在了一樓。
然后無數道齊刷刷的視線，落在了張老板的臉上。
張老板當然不可能當場跟周屹川翻臉，只是訕笑著解釋，“我只是開個玩笑，誤會了！大家繼續看，繼續看哈……”
“玩笑？磕倆響頭我看看你有多孝。”周屹川絲毫不給面子。
張老板臉上也掛不住了，“你……！”
陳今越見差不多了，趕緊打圓場，“張老板，周總也是跟你開玩笑的啊，你不會生氣吧？”
張老板，“……”
神他媽開玩笑的。
以前只知道這小子說話刻薄，狂起來誰的賬都不買。
但不知道，跟他走到一起的也不是什么窩囊廢。
噎死人不償命。
陳今越見他閉嘴，又安撫好店內的客人，這才轉頭跟周屹川提議，帶他去樓上逛逛。
周屹川眉眼清冷，淡漠的瞥了張老板一眼，抬步率先往樓上走去。
目送二人離開，錢老看著一臉菜色的張老板，憋笑道，“要不，我帶你參觀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