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陳今越也沒記恨過他們。
自己的家務事，人家幫忙是情分，不幫忙是本分。
再說了，現在紛紛聚在這里，要么是因為利益，要么是因為更大的利益。
沒必要追究那么深。
她也像模像樣的說著場面話，“都是一個縣城的，有生意我吃不下，幸苦各位幫忙了！之前大家不認識我，另當別論！今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要麻煩大家多多關照啊！”
一群老油條很欣賞她這么謙遜有禮，笑瞇瞇的應承，“好說好說！都是應該的！”
場面話說完，就是輪著敬酒，互相恭維。
順便互相試探了。
有打聽她和周屹川交情的。
也有試探她背后大老板的。
陳今越不太想回答，就直接閉嘴，張經理會自覺的頂上去。
就在陳今越以為這場飯局會這么輕松圓滿收官的時候，一道煞風景的聲音突然響起了。
“喲！都在呢？”
“……”
眾人齊齊轉頭。
只見包廂門被推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是田啟民。
所有人面色各異，都下意識朝陳今越看過去。
都是縣城的老鄰居，當初組這場飯局的時候，他們自然把田啟民算在其中的。
然而沒想到，田啟民對這件事非常反感。
還說了些很難聽的貶低言論。
他們稍加了解，才知道田啟民竟然沒從陳今越手上分到訂單……
就是幾個跟盛裕制衣廠毫無瓜葛的小工廠都拿到了，他這種資歷深厚的老企業家竟然被漏掉，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們之間有矛盾啊！
趙泉明作為老大哥，自然有責任緩和局面，“田老板來的正好，我們還正遺憾你有事耽擱，來不了了呢！”
“明哥你不用為我遮掩，我先前話說的很清楚，看不上有些六親不認、目中無人的年輕人，沒興趣參與這種飯局！”
“……”
這話說的太直白，趙泉明都無言以對。
他轉頭看向陳今越。
女孩子淡定的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靜的端著茶杯喝水，仿佛置身事外，聽別人的事兒一般。
對比對面把不屑和輕蔑寫在臉上的中年男人，高下立見。
他扯了扯唇角，也不和稀泥了，態度鮮明，“那你現在來干什么？找茬？”
冷淡的質問讓田啟民反應過來，對面的人是他惹不起的，“明哥，我沒有沖您的意思！只是現在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什么生意都敢做！”
“她自己想死不要緊，還拉這么多人下水！我看不過，想來想去還是過來一趟……”
“砰！”
陳今越不輕不重的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聲響。
她抬眸看向田啟民，“我人就坐在這里，田叔有話不妨直說，拐彎抹角的內涵誰呢？”
田啟民冷笑出聲，“呵，還有自知之明啊！”
“你與其說我什么生意都敢做，不如說我竟然敢不做你家的生意？”
“你……”
“我知道你被周總拒絕了，心里有怨氣，但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我這邊有需求，是不是第一時間照顧你生意了？你把火發在我身上，說不跟二道販子合作，直接問我要周總的聯系方式！”
“……”
田啟民臉色猛變，沒想到她把這事兒抖出來。
“你不跟我合作，也讓家里人不跟我合作。你兒子給我送了兩次貨，就開始拿喬說缺貨要等。我換了地方訂貨，他又當眾指責我忘恩負義，因為缺貨就踢掉老合作商。”
陳今越語速飛快，憤慨又委屈，“既然今天話說到這里了，那就讓大家評評理，到底是我對不起田叔你，還是你仗著資歷為難我！”
這番話出，桌上人看田啟民的眼神變了。
他們只知道二人有過節，不知道過節竟然是這么來的。
“老田啊，真有這種事？人家照顧你生意，你卻挖人家客戶？”
“開業慶典的時候，你不是遞過名片嗎？周總沒瞧上你，你還不死心啊？”
“今越待你這么好，還不知足就是你的不對了！”
“……”
七嘴八舌的話，像一個個巴掌打在田啟民臉上。
他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卻無從解釋。
最后只能提高聲音，揪住一點吼道，“那你敢說，你手上的生意全都是周總的嗎？”
陳今越擰眉，下意識道，“當然不全是，我們工廠……”
“那是誰的？你怎么還清債務的，你背后的大老板是誰，你敢告訴大家嗎？”
“……”
陳今越心猛的沉下。
田啟民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是發現了什么？
但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笑出了聲，“我怎么還清債務的，有必要跟你交代？你是要幫我還，還是又看上我手上的其他客戶了？”
周圍人聽見這話也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這確實管的太寬了吧？
“田啟民，別太過分了啊。”趙泉明開口，語氣里帶著警告。
但他也沒漏掉他那話隱藏的意思，“你想說今越的客戶有問題是吧？你有什么證據嗎？還是你當著我們這兒多人的面，想套路人家客戶信息？”
“我沒有……！”
田啟民想直接說出調查結果。
可那結果只要有心人都能查到。
換句話說，他只能證明陳今越有古怪，卻沒有她直接犯事的證據！
當然，他今天來的目的，也不只是想要她難堪。
接連被懟，這跟田啟民昨天預想的差別太大，他滿臉漲紅，良久才憋出一句話，“你是小輩，我給你點面子，有些話我要私下里跟你說。”
陳今越不是經驗豐富的商人，趕鴨子上架滿打滿算才干了兩三個月。
但田啟民的這一句話，傻子才不知道他的目的。
本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松了下去。
她抬了抬眼瞼，“我是小輩，可以給田老板一個機會，但田老板確定能有話好好說？”
田啟民被她下了臉，當即臉色更加難看。
陳今越根本不慣他。
好一會兒，見田啟民不情不愿的“嗯”了一聲，她才看向眾人，語氣略顯無奈，“各位，我先失陪一下。”
旁邊何叔有些擔憂，“丫頭，可別顧忌別人的臉面，自己吃虧啊！哪有求人辦事還欺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