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們要是能和霍家達成協議，往后就可以形成平衡的局面……”
“你懂什么，霍家跟其他人不一樣。”
殷家老二急了：“有什么不一樣的呢，無非就是權和錢，只要是人，終究有弱點，我們查清楚了，投其所好……”
“唉，他們家……”
“爺爺，咱們是一家人，都是為了殷氏的發展，你跟我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一旁的殷瑜婷見狀，也被吊起了胃口。
殷老夫人輕嗤一聲，道：“你們的爺爺啊，這是害怕了，因為霍家手上不干凈，是近幾年才開始洗白的，他怕惹禍上身，而且霍家家主據說無子無女，脾氣古怪得很，根本沒什么聯合的希望。”
被妻子當眾拆了臺，殷承有些尷尬，卻不敢發怒。
他悶聲丟下一句“反正你們別沒事惹事，離霍家遠一點”，也起身回房去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殷瑜婷眼珠子一轉，湊到弟弟身邊，低聲道：“你想不想讓爺爺對你刮目相看？”
“什么叫想，我明明正在做啊。”殷瑞風驕傲地昂起頭，“等我簽下陳氏的合作合同以后……”
“你那個小合同頂什么用！”殷瑜婷沒好氣地打斷，“要我說，你如果能跟霍家牽上線，那才叫真本事！”
“可爺爺不是說，讓我們別惹是生非嗎？”
“沒談成的時候，叫惹事，談成了，便是大功一件，這道理，難道你還不明白？”
殷瑞風琢磨了會兒，有些心動，但他也不傻：“二姐，你講得這么頭頭是道，你怎么自己不去？”
“我到底是個女孩子啊。”殷瑜婷露出一點害怕的神色，委屈道，“要是那位霍家家主有個女兒什么的，我就自己上了，可他好像是孤身一人，這種情況下，還是你們男人去談，會方便一點。”
“這樣啊……行，回頭我先探探情況，等找到機會了，就試一試。”
殷瑜婷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一絲得意，她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加油啊，姐等你的好消息。”
夜深人靜，二樓的最東側的房間門開了，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屋子里的人都睡了。
身影下了樓，熟門熟路的來到后院。
那里有個小房子，年久失修，門上連把鎖頭都沒有，輕輕一推就能開。
這便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的母親，曾經是殷家的傭人。
房子里灰塵不小，擰開手電，照出一道霧蒙蒙的光。
塵埃落定，簡陋的環境顯露出來。
值錢的東西，早就被賣空了。
何況，殷家也沒給過他們什么。
殷遲舟拉開抽屜，里面除了雜物，還有只相框。
是反扣著的。
他伸出手，翻開。
那是張算不上全家福的三人合照。
四十幾歲仍然風度翩翩的殷承，以及抱著嬰孩的少女。
少女長相普通，氣色也不是很好，表情卑微，滿臉小心翼翼，眼中隱約漾著一絲期盼。
指腹輕輕撫過臉龐，他低聲道：“媽，抱歉，沒聽你的話，又回來了，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有些事，終究該查個清楚，做個了斷，不僅僅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
陳家。
“什么宴會啊？我一定要去？”
陳穎芝蹺著腿躺在沙發上，一邊敷面膜一邊刷劇，耳邊還夾著支手機，接受遠在B國的親哥的指示。
十幾歲的時候，玩心重，可喜歡參加那些什么宴會和趴了。
現在二十幾歲，每天在公司累得跟狗一樣，下了班根本懶得動彈，有那閑工夫還不如約幾個閨蜜去酒吧喝兩杯，順便找找，能不能碰上真正的緣分。
誰樂意用私人時間去勾心斗角，跟一幫人你來我往地周旋啊。
聽出話語里的不愿意，陳品清無奈道：“你怎么跟海吟越來越像了，以前不到半夜幾乎見不到你人啊，現在這么乖巧，有熱鬧都不去湊？”
陳穎芝抓起茶幾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像表姐有什么不好，她有人疼有人愛……”
“宴會上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啊，你去看看，看中哪個回來跟哥哥說，哥哥幫你！”
“……什么人都可以？”
手機那頭頓了頓，道：“對，就算殷家人，也沒問題。”
咚地一聲，蘋果滾落到了地板上。
陳穎芝僵在那里，半天沒敢動。
幸好家里沒人，也幸好他們不是視頻通話，哥哥看不到自己慌張的表情。
“你在胡說什么啊，殷家也就殷瑞風和我年紀相當，我對那個缺心眼可沒興趣。”
她打著哈哈，內心呯呯狂跳。
不可能吧？哥哥是那個意思嗎？
難道，他早就看穿了什么？
過去的種種異樣，在這一瞬間，如走馬燈般顯現。
哥哥說過的那些意味深長的話，做過的那些奇怪的舉動……
陳穎芝是越想越亂，幾乎忍不住要主動承認，這時，一聲輕笑傳來：“趙琦說，你最近已經和對方吃過兩次飯了，我還以為是有什么私交呢，原來是誤會啊。”
她一愣，緊繃的身體軟躺了回去。
一時間，分不清是放松還是失落。
其實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不顧一切地做些什么，好證明自己曾經也熱切地喜歡過一個人。
而不是直到七老八十了，都沒人知道。
“必須是誤會啊！我為公司賣命，你卻當我以權謀私，哥，你也太傷我的心了！罰你這次回來，給我帶一只包包，要L家的當季新款！”
“我記得你衣帽間里不是有好多沒拆封的包嗎……”
“沒拆封，也不影響我繼續買啊。”
“好好好……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明晚的宴會記得去啊，很重要的，別讓人瞧了笑話。”
切斷通話，陳品清盯著熄滅的屏幕，眸色漸沉。
許久之后，他長嘆口氣，將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而陳穎芝也沒有了刷劇的興致。
她懶懶地趿著拖鞋，打算去泡個澡。
拿上換洗衣物，離開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最里面。
那邊有面大鏡子，只要拉開，便是隱藏式儲物空間。
這些年以來，殷遲舟送過她很多禮物。
節日、生日、成人禮……
各種包包和首飾，應有盡有。
每一樣，都長在她的審美上。
就連他去國外的那兩年，都沒有過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