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華醫院。
陸懷義正在手術室，給林然做檢查的是周華。
檢查完周華看著檢查報告直搖頭。
他不知道林然身份，所以檢查結果都是找秦亦談。
秦亦也怕林然聽到不好，所以去了隔壁辦公室，秦驍帶著兩個孩子守著面色更蒼白的林然。
怕林然不自然，秦驍裝作接電話去了外面。
滾滾小崽汁看著林然非常疑惑：“林然鍋鍋，你身上為什么那么多傷？”
如果是方延初問，林然可能都是冷著臉不回答。
可面對軟乎乎奶唧唧的小滾滾，林然做不到毫不理會：“和別人打架打的。”
小崽汁驚愕：“打輸了？”
沒等林然說話，小崽汁也說起自己今天的事：“林然鍋鍋，滾滾窩今天也去打架了，不過窩打贏了。”
別說林然震驚，就是方延初都嚇得白了臉：“滾滾，你去打架了？”
小崽汁點頭：“嗯！打的就是那天晚上電視上出現的那個超級壞鍋鍋，哦，還有三個酥酥。”
“他們都很壞！”
“有個酥酥還帶著木倉！”
方延初心跳都快停止了，林然也滿臉不敢置信。
“還有木倉？”
小崽汁點頭，指了指自己腦門兒：“他沖滾滾窩這里打了一木倉，滾滾窩吃了他好多……”
方延初連忙捂住她嘴巴：“滾滾，你別處有沒有傷著？”
小崽汁嘿嘿笑著搖頭：“沒有沒有，小鍋鍋，滾滾窩這么膩害，他們都打不過窩。”
林然聽得心驚膽戰。
是他想的那樣嗎？
這么可愛的滾滾妹妹居然被壞人拿木倉對著腦門兒？
滾滾現在還小，可能不知道多可怕，若知道……會不會被嚇出個好歹？
方延初問小崽汁：“滾滾，你去和方嘉昊打架了？”
小崽汁點頭：“對！”
林然神色變了，眼底露出復雜神色：“方嘉昊？方嘉碩那個私生子哥哥？”
方延初驚愕地看向林然：“你怎么知道？”
林然直接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青紫遍布的傷痕：“今天早上來學校的路上，我和方嘉碩還有他的小弟打了一架。”
方延初：“……”
方延初忽然問林然：“那你知道我和他什么關系嗎？”
林然點頭：“知道，你們是堂兄弟。”
方家那點兒事，哪怕方家有心隱瞞，但也架不住吃瓜群眾太熱情，網上各種八卦滿天飛。
真真假假，全靠群眾們自己分辨。
不過華映資本的董事長跳樓自殺和總經理方槐序偷稅漏稅被捕入獄是不爭的事實。
方嘉碩之所以在學校依然橫，全是因為學校規章制度管理好，不許同學們因為這些事情搞孤立。
但學校之外呢？
校領導們鞭長莫及。
所以才會有方嘉昊組團帶小弟和馬超約架，方嘉碩早上帶著小弟在半路上堵他，三人大打出手。
方延初抿唇：“知道你還……”
林然忽然笑了下：“雖然你們都信方，但他是他，你是你。就像我雖然也姓林，和林夕露是同父同母的姐弟，私下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方延初瞳孔瞪大一些：“你是林夕露弟弟？”
林然挑眉，眼神難得銳利：“不像嗎？”
方延初張了張嘴：“可是不是說你父母雙亡，和奶奶相依為命？”
林然嗯了聲：“對我來說，那兩個人哪怕活著，也等同于死了。”
方延初：“……一樣。”
小崽汁聽得云里霧里，看氣氛開始變得沉郁，她奶聲奶氣問林然：“林然鍋鍋，你要滾滾窩幫你打架嗎？”
“滾滾窩不收你費用。”
林然再次愣住：“你打架還收費的？”
還有，這么個小短腿，遇到那種人高馬大的學生，估計能把小家伙當球踢吧？
小崽汁重重點頭：“當然，滾滾窩要賺錢養爸爸吶！”
林然驚呆了。
背上腿上的傷口都不覺得痛了。
“我是不是聽錯了？”
方延初笑著搖頭：“沒聽錯。”
小崽汁也點頭：“對，就是賺錢養爸爸！”
林然：“……”
如果他沒看錯，今天送他過來的兩位家長中，其中一位就是秦氏集團掌權人吧？
林然有些疑惑：“滾滾，你爸爸難道給的零花錢不夠多？”
小崽汁搖頭：“不對不對。林然鍋鍋，這不是零花錢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呀！”
林然：“……”
三歲半的奶娃娃，因為零花錢要尊嚴？
那他以前……
林然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因為小崽汁也打架一事，林然和方延初還有小崽汁熟悉了很多，難得主動提到家里事。
“我是家里老二，上面一個姐姐，下面一對雙胞胎弟弟。生我的時候，我爸媽還在碼頭賣魚，忙得根本沒時間帶我，就把我丟給了鄉下的爺爺奶奶養。”
“后來他們生意慢慢好起來，開起了連鎖超市，買了別墅豪車，又有了活潑可愛的弟弟們，如果不是爺爺病逝了，他們可能想不起來還有我這么個兒子。”
而他的雙胞胎弟弟，今年才兩歲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他爸媽迫于爺爺臨終遺言將他接了過來，但七八年都是陌生人一樣，到了林家他各種不習慣。
爸媽嫌他這不懂那不會，帶出去給他們丟人。
讓幫忙照看兩個弟弟，但因為他不會沖奶粉餓的兩個弟弟嗷嗷叫，爸媽對他更想起。
姐姐嫌棄他是個鄉巴佬，哪怕在同一所小學上學，姐姐都不讓他說他是她親弟弟。
至于兩個弟弟……自然更喜歡爸媽和一直陪在他們身邊的姐姐。
奶奶知道他在家里處處不自在，所以從鄉下搬到了市里。
他爸給買了一套小三室，他搬過去和奶奶一起住。
彼此都很滿意。
小崽汁很不懂啊。
“怎么會有爸爸媽媽不喜歡自己寶寶呢？”
這個問題方延初沒法回答。
他父母和林然父母不太一樣，結果卻差不多。
林然仰頭看著天花板笑：“因為有的爸爸媽媽寶寶太多了，顧得上這個顧不上那個，有的寶寶很討喜，有的寶寶……讓人不喜。”
小崽汁噘嘴哼哼：“林然鍋鍋就很討喜，你爸爸媽媽才不討喜！滾滾窩喜歡林然鍋鍋你，不喜歡你爸爸媽媽！”
林然沉郁好像堵著一團什么東西的胸口忽然散了。
心里暖暖的，軟軟的。
小崽汁又奶聲奶氣補充：“如果照顧不好那么多寶寶，你爸爸媽媽就不應該要那么多寶寶呀！”
“要了那么多寶寶又不照顧好，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林然鍋鍋你的問題。”
林然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摸了摸滾滾頭上的小帽子。
檢查室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方嘉碩瞳孔瞪大滿眼不敢置信：“方延初，你怎么和林然這狗東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