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是葉芊芊。”
‘葉芊芊’眨眨眼，試圖做最后的爭辯：“小陸你在說什么啊？怎么忽然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不知道是你模仿她的方式很拙劣……”陸程搖著頭，往后退了一步，“還是說是我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太強了？”
又是短暫的沉默。
她忽然毫無顧忌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扭曲，笑得花枝亂顫，直到這女性笑聲逐漸被更加刺耳的男性笑聲所取代。
'葉芊芊'怪笑著，身上的肌膚像如腐朽的墻皮般層層剝落，就連那一身青色的裙裳都如同角質般褪去。
她身上的血肉扭曲著，逐漸化形為一個男人。
唇角猩紅地有些扎眼，內陷的眼眶和他完全不匹配的五官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陰翳到極致的優雅怪物。
此刻陸程的心臟近乎要突破胸膛地撞出來，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強烈的不安與惶恐近乎讓他腿腳發軟，潛意識地就想要張嘴呼救。
可他忍住了，他近乎是強迫自己站定，然后挺直著腰板，把心底里的惶恐給狠狠地壓下去。
“你是怎么發現的？”男人'嘿嘿'地獰笑著，殷紅得有些嚇人的唇角近乎要滴出血來，“我以為我模仿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葉芊芊線下和我相處很有分寸感，一般稱呼我時只會叫‘陸程同學’。”陸程語氣平緩地回應，“另外以她吊胃口的尿性……
也不會說'看在你以前對我有感情的份上'，只會說'我們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她最討厭審計專業了，就算分數線不夠也只可能會往分數線更低一點的學校選她喜歡的專業。”
“另外她有比較嚴重的散光眼，至少在她配眼鏡之前，大學四年她都不太可能考駕照。”
'啪啪啪……'
長久而又富有節奏的掌聲，眼前這個怪異的男人像觀看舞臺劇地小孩般，用手背鼓著掌：
“精彩絕倫的推理！不愧是被稱為'群賢之師'的存在！”
“群賢之師？”
“后世人都這么稱呼您。”
“你是誰？”陸程沒有理會對方陰聲怪氣地吹捧。
“既然陸程閣下都發問了，我自然是百般榮幸地作答。”男人以手扶胸，如謝幕的舞者，“您稱呼我為寂丹禍就好，來自那個世界的……7號'代行者'。”
果然……是從未來高武世界來的人。
他的猜想沒有錯，夏浸月早已知曉到這一點，那個世界的人遲早會要了他的命。
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他的手放進了上衣的兜里，緊握著夏浸月臨走前交給他的水晶。
“天機院派你來的嗎？”
“看來那個姓夏的女人告訴了你很多東西？”寂丹禍愣了一下。
“如果你想殺我的話，其實不用費時費力地偽裝成葉芊芊來接近我。”陸程冷靜地分析著，“你還有別的目的？”
寂丹禍頓了頓，緊接著發了瘋一般地狂笑起來。
他的笑聲愈發刺耳，甚至從眼角里擠出了兩滴黑紅色的血淚，像是從遠古時期走出來的妖魔，瘆得發慌。
“因為有趣啊，看著'群賢之師'遇到曾經愛慕的姑娘扭扭捏捏的樣子很有趣啊！”寂丹禍忽然猛地一把拽住了陸程的手腕，猛然靠近。
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鋪面而來，陸程能清晰地看見他口腔里腐化的血肉以及從中蠕動的黑色小蟲。
他只感覺有些反胃，血腥腐敗的氣味差點讓他直接把今晚的飯都吐出來。
這個陰翳的男人指甲尖銳如刃，這以下近乎直接刺進了陸程手腕的皮肉里了。
“看到了嗎！我的臉！”寂丹禍'嘿嘿嘿'地陰笑著，“相互完全不匹配的五官，那正是我化形作樂的證明啊！
每一次我的化形成別人，我的外貌就會像其幾分，我偽裝他們的外貌，模仿他們的言行，老人，女人，小孩……”
“當所有人的五官特征融合到我的臉上，就變成了現在這副完美的模樣！”
完不完美不知道，但這張臉看著就挺有藝術癌細胞的。陸程心底一陣腹誹。
如今陸程只感覺一陣窒息，他很想把雙手從對方的鉗制里掙脫出來，但很顯然他要是這么做，對方鋒銳的指甲很大概率會直接劃破他的動脈。
對方的外貌和透出的氣味讓陸程感覺一陣生理不適，但他依然遏制住自己的表情，讓無奈的訕笑虛浮于臉上；
“所以，可以動手了嗎？”
“動手？”
“完成天機院交給你的任務，拿我的項上人頭去交差。”陸程趁著對方發呆之際，趕緊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他的雙手又塞回了兜里，時刻做好在對方出手瞬間就捏碎那顆水晶的準備。
“不不不不不，是您的理念成就了如今的我！”寂丹禍猛烈地搖晃著腦袋，振奮地呼喊著，“您是我的貴人！所以我并不打算今晚就執行天機院的命令。”
“你不打算殺我？”
“當然不是現在，因為我現在還需要留著您。”寂丹禍說，“我需要您來親眼見證，這便是您在生命最后的時光里，我給您留下的最好的報答！”
“見證？見證什么？”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陸程的眼皮直跳。
“見證我用您的身份……”話語間，寂丹禍的面目蠕動扭曲著，嘶啞刺耳的嗓音慢慢變得清晰，“在這個世界上去做驚天動地的大事，完成將被史書記載的豐功偉業！”
在他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間，寂丹禍已經完全變出了陸程的模樣，就連聲音都與他別無二致。
陸程看著已經完全化形成他面容的寂丹禍，像是在面對面照著鏡子，從心底里生出的震愕與無力感像藤曼一樣攀上脊背。
砰！
此刻，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響起，一架漆黑的武裝直升機如發狂的巨鷹撞碎了商場的天窗，懸停在半空。
身著專業作戰服的戰斗人員們從上方一躍而下。
寂丹禍看著突兀闖入商場的武裝直升機，癲狂再也掩飾不住，“麻煩的小蟲子們來了，我也該去辦正事了。”
緊接著，他的身體像一趟膿血般化開了，化作無數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小蟲，順著窗戶爬了出去。
空氣里濃重的血腥味還未散去，嘶啞的嗓音在空間里回響。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群賢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