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象城的中心廣場，巨大鐘樓已然停擺，大地不安地震顫著，無數倒地的尸體不斷蠕動。
以小馬為代表的B級戰術小隊推進得極其緩慢，因為越靠近中心廣場的蠱尸數量越多，還有不斷沖擊著防護壁障的巨型蠱蟲。
嗡……！
空氣攢動著，無數的血液在地上緩慢流淌，黑雨混雜著血水，像潺潺溪流蔓過小馬的腳踝。
轟！
一道滾雷劃破天際線，緊接著在金象城的無數血肉裹挾著尸骨逆流而上，如涌動潮汐一般涌向中心廣場，宣告著這場獻祭儀式即將走向終章！
“該死，那個外來者打算晉升！”小馬面色慘白，在狂風驟雨里扯著嗓子嘶吼，“冬長老的猜測果然沒有錯！他果然打算通過儀式晉升S級！”
“隊長，我們該怎么辦！”小隊里最年輕的戰斗員小李子掀起護面，大聲地詢問，“對方是A級的覺醒者，我們想要接近他都極其困難了，他現在要是晉升S級，我們還有勝算嗎？”
在屏障里，一雙雙疑慮或期許的目光同時投向小馬，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年齡最小的小李子今年才剛過十八，而最年長的老蔡前天才過完三十的生日，上個月隊里的大伙才剛參加完了他女兒的滿月席。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經過計劃改造而來的B級覺醒者，年輕健壯的肉體加上充滿活力的靈魂才能經受得住改造手術的摧殘，因此往后的B級戰斗小隊的篩選年齡都定在了18到32之間。
看似B級戰斗人員聽起來比C級人員更光鮮亮麗，擁有更好的待遇和福利，可只有在B級戰斗員里資歷最深的小馬清楚……
他們位于A與C之間，不像A級的那些真正意義上的靈氣天才能呼風喚雨，即便打不過也擁有自保和撤退的權利，也不像C級那樣只需要在做好清理蠱尸和封鎖現場這類簡單的任務。
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場必死的局面。
“隊長！”隊伍里的老蔡也推了推護面，“事發突然，這種場面只有我們這些B級覺醒者肯定沒辦法應付的，這個時候上面大概率要往這里調A級大能的，我們要不要再等一等？”
“對啊隊長，我們隊伍在推進的過程里已經減員一人了，再拖一會兒等到支援才可能有轉機吧。”
“不能退！”小馬近乎痛苦地低吼，“你們知道那個雜碎如果升到了S級，會造成多大的傷亡嗎？誰敢保證他會不會為了升SS級而獻祭整個海都，到時候海都還能有阻止他的人嗎！
都給我打起精神！對方只是個A級，我們B級戰術小隊足足有七人！現在正是阻止那個雜碎的最好機會！”
說這話時，他不敢去看向隊員們的眼睛，生怕那一雙雙熾熱的目光會將他焚得遍體鱗傷。
而小馬又何嘗不知道，像他們這樣速成的B級，和高武世界前來的A級覺醒者之間的差距，跨越了足足兩個莫比桑科海峽。
像他們這種速成的B級覺醒者能不能穩定打過高武世界的C級都得掂量掂量。
那些從高武世界的里人均戰神的社會一步步爬到A級的怪物就像是直面著風雨成長的霸王花，隨便落下來一丁點花瓣的碎片就足夠把他們這些在溫室里成長的嬌嫩小花給碾死。
可即便如此，即便知曉他們這支小隊貿然前往中心廣場必死無疑。
可身后就是海都的萬家燈火。
他們退不得。
砰！
思緒混亂間，一只巨大的手掌忽然捏碎了靈氣撐起的屏障，猛然捏住了一名隊員的腦袋。
砰！
又是一聲，隊員的腦袋在巨力之下驟然炸開了。
小馬震愕抬頭，這才發現在血色的風暴里驟然出現一只由無數蠱尸縫合而成的巨人。
但所有人甚至都沒有機會為死去的隊員哀悼，小馬就立刻接上那名死去隊員的工作，一跺腳，一層更厚的靈氣屏障升起。
“所有人，轉換隊形，迎敵！”小馬冷靜指揮。
…………
螺旋槳扇開地面的塵土，幾架直升機筆直升空。
其他的所有同學都被送到了另外的直升機上，而冬見櫻正坐在專程接送他父親的專機里，父女二人相對而坐。
此刻略顯焦慮地往窗外瞟，試圖在下方尋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別往窗外看了見櫻。”冬永夜的聲音傳來，“我的下屬說他確實有目擊到一個穿著黑色短袖衛衣的男生，所以你口中的陸程很有可能在事發的那一瞬間就向外逃了。
現在應該已經逃出商城，躲進相對安全的地方了吧？”
“如果……他沒逃出去怎么辦？”冬見櫻低著頭呢喃著，她整張臉都快貼到玻璃上了，望眼欲穿。
在螺旋槳的轟鳴聲里，冬永夜忽然漫不經心地反問：
“那個陸程，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冬見櫻忽然一怔，她手腳在空中比比劃劃，支支吾吾地老半天試圖做出某種辯解，“哎呀，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嘛……”
冬永夜坦然地掃了她一眼，“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什么答案啊老爸！我們之間的友誼是無比純潔的啊，如同……”
“哦，那就是不重要了。”冬永夜一句話把她的吟唱個噎了回去。
“……重要。”冬見櫻雙手的食指相互角力，默默地耷拉下腦袋。
“螺旋槳的聲音太大聲了，聽不清。”
“我是說……他對我來說確實蠻重要的，這兩年也挺想念這家伙的。”
“什么？”
“我都已經說了還想怎么樣啊臭老爹！別得寸進尺啊！”冬見櫻就差在直升機上撒潑打滾了。
冬永夜的臉上難得現出一次自然的笑意，“把你送到安全地方后，我會再折返回來尋找的，不過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那小子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不是，難道老爸你也……”冬見櫻的臉色有些古怪。
“不，我是說，陸程對于靈氣觀察局來說很重要。”冬永夜瞪了她一眼，“他的身份和心中的具象都很特殊，在靈氣復蘇到來前，提早拉攏和培養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滋滋滋……
與此同時，冬永夜胸前的通訊器傳來幾聲短暫的電流音。
幾秒鐘后，小馬的聲音從通訊器另一端傳來：“長老，我們這支B級戰術小組已減員到四人，小李子，老蔡，云云，林風皆已陣亡！”
前線傳來噩耗，冬永夜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后只能用不帶情感的語氣下令：“繼續前行，你們肩負著整座海都萬千生命的重擔！能拖延儀式進程多久就多久！”
“可是長老……還有一件事。”小馬深深吸氣，調整好自己的語氣，再呈上了一個噩耗，“我們在前往金象城中心廣場的路段上發現了之前的任務目標。”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們在那場血色的風暴邊緣，距離儀式中心不足四百米的位置……發現了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