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牢。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血腥氣。
一個人四肢各被一條鎖鏈拉扯著。
呈現大字型。
又有兩根鎖鏈穿過他的肩胛骨，橫掛著。
還有一個鎖鏈纏在他的脖子上，吊起他的頭。
嘀嗒！——
地上的血液流進一個凹槽內。
慕容啟月順著臺階，緩步走入地牢，神態散漫。
慕容啟月看向被吊起來的人，聲音溫柔，“熾，我來送你上路，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熾嘶啞的，鈍澀的聲音響起，“啟，你殺不死我的，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他曾經可是神明！
即便如今墜落，也一樣是神之靈魂，無法被抹除。
慕容啟月笑容明艷，聲音輕柔，“這世間，從來不存在殺不死的存在，熾，你該高興，你遇到的我，并未完全恢復實力……”
熾嗤笑道：“啟，你一恢復記憶，就迫不及待來殺我，是怕你當年做的事暴露嗎？原來，你也會怕鳳族的報復。”
慕容啟月道：“我如今是慕容啟月，你說的事，跟我無關。”
再說了，鳳族為什么要找她報仇？
促使鳳族覆滅的兇手又不是她。
不過……在熾的視角，還真跟她有關系。
熾盯著慕容啟月看了片刻，在發現她真這樣以為后，發出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啟，你真是無恥啊！”
“啟，你要是沒有恢復記憶，我可以幫你回憶回憶，當年，是你幫神族覺醒了鳳族血脈！”
“是你的幫忙，讓神族擁有了對付鳳族的能力。”
“所以，鳳族覆滅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啟，這一切都因你而起，你不承認，也無法改變過去，終究會有強者查到一切的。”
‘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
熾甩了甩亂糟糟的頭發，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慕容啟月，“啟，我的下場，也會是你日后的下場！”
鳳蒼界的鳳族覆滅。
可不代表鳳族無人。
失去神明身份，又失去妖皇身份的啟，屆時，啟會跟他一樣，成為蒸板上的魚。
慕容啟月神色不改，“熾，時至今日，你還沒發現嗎？”
一群白癡！
過去那么久，竟然還沒發現真相。
也對。
連自己母神都能背叛的，她又怎么能指望他們有腦子呢？
古神創造出神明。
神明就該盡職盡責完成古神的任務。
任何意圖玷污古神的存在，都該消失。
熾臉色微變，“你什么意思？”
慕容啟月道：“熾，你知道你為什么會敗給我嗎？”
熾怒道：“因為你的卑鄙，你的無恥……”
鳳蒼界本就特殊，他進來后，實力就遭到了壓制，又被暗算，在最虛弱的時候遇到了啟，她還召喚來了古神……
他怎么可能不敗？！
慕容啟月道：“真正的神明，不會受到世界規則的壓制，會被壓制的神，只能是……”
神族！
那群自以為是的蠢貨！
熾不可置信地看向慕容啟月，“不可能！我是神明，古神親自創造出的，擁有強大神力的神明，我怎么會是那群低賤的種族？！”
慕容啟月道：“你當初不是說，眾生平等嗎？還說，誰都可以成為強者，怎么又口不對心了？”
熾似乎終于意識到什么，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驚恐。
啟的笑容明明溫柔。
卻還是讓他心生寒意。
難道他失去神力并非意外。
熾忍不住質問道：“啟，你做了什么？”
慕容啟月道：“熾，其實，神族該感謝你，因為沒有你，它們就無法覺醒那么強大的血脈。”
熾雙目瞪大。
慕容啟月輕聲道：“神族覺醒的，是你的血脈力量。”
“你的力量被分給了神族。”
“你造就了一批強大的神族，怎么樣，開心嗎？”
“當初你站出來保護的種族，如今因為你，走到了一個世人敬仰的高度，我想，你必然是開心的。”
慕容啟月眼底劃過寒芒。
母神說過，立場不同之時，無論是誰，都是敵人。
所以，敢算計她的。
就要做好被她報復的準備！
熾沉默一瞬，神情陷入癲狂。
原來如此！
他還以為神族是擁有了鳳族血脈，才能跟神明抗衡……
結果……神族覺醒的，竟然是他的血脈！
不對！
那么多神族。
僅他一個的血脈之力。
根本不足以支撐那么多新神出現。
所以，還有神明被啟算計了。
他宛如一頭暴怒中的野獸。
嘩啦啦！——
“啟，我要殺了你！是你！是你害我失去神力的！”
“是你害我跌下神壇！”
“啟，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你該湮滅在時間長河里，永不復生。”
無論熾多么瘋狂，他依然被鎖鏈控制在原地。
慕容啟月平靜看著熾。
直到地牢再度陷入寂靜。
熾的情緒冷靜下來，“啟，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神明失勢。
神族強大起來，就開始清除神明。
啟這是連自己的后路都斷了。
慕容啟月道：“因為，我想看你們自食惡果，當然，不該被牽連的神明，我沒有動。”
慕容啟月腳步輕抬，微微靠近熾，聲音輕柔，卻宛如惡魔低語，“你現在，愿意相信因果法則的存在嗎？所以，你后悔自己的選擇嗎？”
熾怒氣上涌，再次想撲向慕容啟月。
慕容啟月微微后退，避開熾。
熾道：“啟，你可知神族統治后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
慕容啟月道：“知道，水深火熱，痛不欲生……”
熾瞪大雙眼，“啟，你為了讓我后悔，竟然拿蒼生當賭注？！”
慕容啟月道：“蒼生？呵。”
母神給的任務是讓神明拯救蒼生。
又沒讓神明拯救畜生。
一群不懂感恩的，死就死了。
她為什么要在乎？
就連她統治下的圣冥大陸，她都不在乎。
那些存在造下殺孽的，絕不會因為時間抹平！
這一刻，熾只覺得遍體生寒，埋藏在心底的恐懼再次升起。
他怎么忘了！
啟是真正無情者。
她可以為救無辜者犧牲。
卻也會在生靈一句話簡單的指責，就殺掉對方。
啟救的生靈，還不如她殺的多。
別人一句抱怨，‘你不是神明嗎？為什么不能給我尊貴的身份？’
一句低聲的指責，‘你為什么不早點來？你們神明根本就是偽善，你們完全可以阻止災難發生，為什么不阻止？！’
一句祈求，‘你能救我，一定可以救更多人，求你復活我的一雙兒女吧！’
……
啟最開始遇到這種，還會解釋。
后來是置之不理。
在之后，她聽到這樣的言論，就殺。
那些人根本罪不至死。
但偏偏啟有古神的偏愛，眾神明的審判，根本無法剝奪她身上的神力。
當初，神明統御諸天萬界的時候，眾生強大，共同度過一場場浩劫。
中途，啟莫名其妙地站出來，說：“我們該削弱生靈的力量，生靈力量弱小，就翻不起什么風浪……”
他當然是反對中的一員。
因為這根本就是壓迫！
也抹除了生靈的創造性。
而且最重要的是，生靈力量削弱，信仰之力就更弱，這就是在變相地削弱自己。
大半的神明都反對啟。
當然也有一半腦子不好的神明支持啟。
巫族的觀念則剛好跟啟的想法違背。
神明無法親自去對付生靈的。
于是啟就利用妖族的力量去對付巫族。
削弱巫族的力量。
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一個新起之秀，還是受恩于巫族的種族。
于是他跟一部分神明毫不猶豫選擇扶持那個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