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漫聽了，有些詫異：“你還沒和媽說嗎？直接說啊，你等到時候再說，媽連接受的緩沖時間都沒有。”
“可……可我看你媽那么高興，我哪說得出口啊？”老顧一臉糾結便秘的表情。
他倒是想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漫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老顧的肩膀：“爸，我理解，但長痛不如短痛，今晚吃飯的時候，咱們一起跟媽說，我在旁邊幫著勸勸。”
老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傍晚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歡聲笑語不斷。
看著這溫馨的場景，老顧和顧漫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忐忑。
老顧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王秀英卻笑著打斷了他：“老顧，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有什么話就直說唄。”
老顧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秀英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明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他……他得回廣海了。”
王秀英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和慌亂：“什么？”
她的身體微微一晃，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整個人呆立在那里，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和深深的失落：“為什么要走啊？”
“咱們不是好不容易把兒子給找回來了嗎？怎么還要走呢？”王秀英的聲音顫抖著，看向眾人的眼神也滿是惶恐。
看著王秀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老顧心里像被重錘狠狠敲擊一般，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顧明朗突然站起身，他走到王秀英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媽，我也想多陪陪您，可是廣海那邊的學校已經安排好了，我也得回去準備開學的事情。”
王秀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緊緊地握住顧明朗的手，仿佛一松開他就會消失不見：“明朗，媽舍不得你走啊！你這才剛回來幾天，怎么又要離開了？”
顧漫見狀，趕緊起身抱住王秀英：“媽，您別難過，弟弟只是回去上學，又不是不回來了，而且現在交通這么方便，您要是想弟弟了，隨時可以去看他。”
老顧也在一旁勸道：“秀英，孩子還得讀書呢，你別這樣。”
“為什么不在我們這讀啊？怎么還要回去呢？”王秀英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老顧與顧漫。
在王秀英看來，兒子找回來，那就應該回來和他們一起生活，一起住才對，怎么還要回廣海？
就在老顧和顧漫一臉為難時，顧明朗再次開了口：“媽，我習慣了在廣海生活，而且，我也不想和我的養父母們分開，他們就我一個兒子，我……您的生育之恩，我只能等以后再回報您了！”
此話一出，王秀英徹底明白過來了。
她看著顧明朗的養父母，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顧漫和老顧，心中一片凄涼。
“你們早就知道明朗要走？”王秀英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老顧，聲音中帶著一絲質問和憤怒。
老顧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愧疚和無奈。
王秀英接著又看向了顧漫，目光中充滿了失望和不解：“你也同意讓你弟弟和他們一起回去？”
顧漫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媽，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明朗的父母，他們養育了明朗這么多年，對明朗有很深的感情，明朗對他們也有割舍不下的牽掛。”
“況且，明朗習慣了在廣海，我不想打擾他現在的生活。”
突然換父母，換生活的地方，這對顧明朗的成長并不友好。
況且，他也舍不得離開他的養父母。
王秀英張了張嘴，試圖挽救：“可我們條件好啊，明朗跟著我們，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
此話一出，顧明朗的養父母頓時心里一痛。
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可要讓他們放棄明朗，他們也做不到！
“條件不是唯一，況且，他們對明朗也很好。”老顧站了出來，為明朗的養父母開口。
王秀英見老顧居然幫他們說話，眼中的失望與不解并未消散，反而增添了幾分怒意。
“那我呢？我算什么？好不容易把他盼回來了，現在卻又要眼睜睜看著他走！”王秀英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哀傷與委屈。
顧明朗看著母親如此傷心，心中猶如刀絞一般。
他“撲通”一聲跪在王秀英面前，淚水奪眶而出：“媽，我不是不要您，在我心里，您永遠都是我最親的媽媽。”
“只是養父母他們年紀大了，身邊只有我一個親人，我不能那么自私地丟下他們不管。”
“您放心，等我放假，一定第一時間回來看您，以后我也會好好孝順您，把這么多年缺失的陪伴都補回來。”
王秀英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緩緩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顧明朗的頭，聲音哽咽：“兒啊，媽不是怪你，媽只是舍不得你。現在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了，媽還沒好好疼夠你呢。”
這時，顧明朗的養父母也走上前來，他們眼中滿是愧疚與感激。
顧明朗的養父輕輕拍了拍王秀英的肩膀，聲音低沉而誠懇：“秀英妹子，我們知道這些年你受苦了。”
“明朗能有你這樣善良、堅強的母親，是他的福氣。”
“你放心，我們會把明朗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也會經常讓他跟你聯系，等放假了，就讓他回來陪你們。”
王秀英聽著他們的話，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張真誠的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們說得對，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太自私了……”
顧明朗聽到王秀英的話，心中一陣感動，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媽，您放心，我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好。”王秀英嗓子像是含著烙鐵，說不出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