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是大事一家人要整整齊齊。
當蘇湛給老爺子和好兄弟打掃好屬于他們的房間后，兩人也如約而至，趕在年前推開了沈家的大門。
一段日子不見，程大乾對于金系異能的運用顯然更加熟練了，或許是因為鏢師這個職業常常要和高手打交道的緣故，他的異能在短短時間內已經成功突破二級，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樣直往上沖。
不過程老爺子在外面也不太敢光明正大的用，于是就用“學了一手好暗器”的借口讓鐵匠打了幾把秀氣的小刀帶在身上，時不時拿出來炫一手在兄弟們面前過過明路，這也導致他那把幾十年從不離手的愛刀重要程度降到第二，讓鏢局的人嘖嘖稱奇。
沈家小院的門被敲開，父女倆一照面程溪就發現了他腰間的不同。
“爹，您這是......”
改風格了？
就是一個大老爺們腰間別著個小小的布袋子有點怪怪的。
“我新打的幾把刀，用起來可順手了，厲害吧？”
“您老之前不是說男子漢大丈夫就要用大刀的嗎？”
這才十幾天不見，那把大刀就已經失寵到退居二線了。
“你這閨女就是得理不饒人。”
程大乾看透她眼里的打趣，“你爹我的金系異能可不能同日而語了，多虧了這幾把小刀。”
合著您不嫌棄這玩意兒娘們唧唧的了唄。
程溪一邊嗯嗯點頭一邊好奇的接過程大乾摸出來的幾把小刀，那小刀不過是一虎口長，刀柄偏小，刀刃鋒利無比，在陽光下泛著絲絲寒光。
就是瞧著有點眼熟......
“爹，您不會給它起名叫小程飛刀吧？”
“什么小程飛刀——哎？還怪好聽的嘞，不過真要想個名頭那也得是老程飛刀！”
程大乾眼前一亮，“閨女啊，你這提議不錯。”
“別別，我就隨口說說，您也就是這么一聽。”
程溪可不想搞出個小李飛刀的同款來——要搞就要搞個更獨特的才行。
“爹，您這刀怎么用讓我們瞧瞧唄？”
“看著！”
程大乾大手一揮腰間的幾把小刀瞬間飛出，以銳不可當的氣勢飛射出去，隨著空氣中傳來幾道清晰可聞的破空聲后穩穩的釘在幾米遠的木樁上。
入木三分。
“嚯！”
眾人齊齊驚嘆，暗自盤算著怎么用自己的異能化解這雷霆一擊。
“爹您厲害了啊！”
這一招可比半個多月前難以招架的多。
剛才那一下不僅是發刀速度快，配合程家的天生神力更是將力道增到最大，若是放在末世估計連三階金系異能者都難以招架。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誰，在武道這一塊上還真沒幾個讓你爹我服氣的。”
整個大燕江湖的武之一道，能讓程大乾佩服的少之又少。
程溪望著只剩下刀柄的木樁深以為然。
程大乾見自家閨女眼神崇拜得意極了，照例在人前炫了一把飛刀絕技后又回頭找存在感，望著后進門冷冰冰的小伙子一個勁兒的笑。
“扶光小子，你的異能是什么樣式的？來給你程叔瞧瞧！”
“......”
扶-一臉懵逼-光腦門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異能？
那是個什么東西。
他怎么就聽不明白呢？
還有剛才程老爺子的那一手飛刀怎么回事，為什么感覺不到內力波動？
“啊，這，你該不會是還不知道吧？”
“......”他該知道什么？
扶光面露疑惑，余光看到自家妹子略顯笑意的嘴角更迷茫了。
他不過是一個多月沒回來，怎么感覺像是過了好幾年似的，肯定是哪里有點不對。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
“那可不。”
程大乾一臉可惜，甚至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你這個年可有的忙嘍~”
雖說他喜歡和人比拼異能，但這個人也可以是自家閨女或是女婿，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喜歡看人如何嗑-藥磕到懷疑人生的。
其余人紛紛朝他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就連向來話少的望舒也沒落下。
“哥，你這個年可能要忙了。”
扶光：“？？？”
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家沒有一個人為他答疑，畢竟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親身經歷才能來的更震撼，于是這個年于扶光而言過的一點都不平靜。
當一家人開開心心圍著燒得通紅的鐵爐分工明確的準備年貨時，扶光頂著一張冰塊臉在苦哈哈的喝藥并且感受世界觀和三觀的反復折磨。
碎裂，重塑。
又碎裂，又重塑。
當他終于覺醒異能興奮的從訓練室走到溫暖如春的大廳時，一大架子正包年夜飯的餃子，就連徐老和程大乾也沾滿了面粉正努力給放滿了餡兒的餃子皮定型。
兩位老人因為誰捏的餃子好看而爭論不休，程溪和沈星琪說說笑笑，自家妹子素來清冷的臉上多了幾分溫度，身為一家之主的沈星羅雖沉默不語卻氣勢十足把控全場。
扶光：“......”
這個家已經容不下他了嗎？
多少有點多余。
“來了？”
沈星羅搟面皮的手停都沒停，只是抬眼投來一瞥，“覺醒了什么異能？”
“回主子，是火系。”
扶光迅速回神，翻手凝聚異能掌心處就躥出一道金紅色的小火苗。
“什么？火系！”
程大乾驚得差點扔掉手里捏了一半的餃子，“你小子整天頂著一張能凍死人的冰塊臉竟然激發的是火系異能？”
“......老爺子，確實是火系異能，如假包換。”
扶光抽抽嘴角，臉色薄紅。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覺醒火系異能，就挺出乎意料的。
“女婿啊，你不是說這異能是和本人的性子有關嗎？”
“一般來說是的。”
沈星羅眼中也多了幾分驚訝，上上下下打量著扶光，像是第一回認識他一樣。
“異能其實是體內隱藏因子的一種體現，人類往往會因為擅長什么而導致某方面更突出更有天賦，激發異能時這方面會更容易激活。”
所以徐老激發了木系異能，程大乾激發的是金系，望舒激發的冰系......多多少少都和自身的性格有關系。
像扶光這樣的例子，少之又少。
“哎呦~”
程大乾信了，“沒想到扶光這小子只是表面上冷了些，其實內心火熱的不行！”
要不是因為有今天這一出，他怕是永遠都不知道呢。
眾人聞言看向他的目光頓時變了，打趣中又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扶光：“......”
***
年關將近，京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熱鬧起來。
沈家所在的胡同連接最為繁華的主街，一家人親身體驗了這種熱鬧，站在胡同口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各家鋪子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到了傍晚點燃蠟燭，火光映襯下連接成一條線熱鬧又張揚。
能夠住在胡同里的人大多小有積蓄，左鄰右舍也紛紛掛起了紅燈籠，小孩換上嶄新的棉衣，從胡同這頭躥到那頭，小臉蛋因運動透著健康的粉紅。
沿街鋪子人來人往，客人大多是置辦年貨的，時不時一頂轎子路過，不多時就從上面走下來誰家的貴女，窈窕身影又很快消失在胭脂鋪子里，路邊小商販叫嚷聲好像更大聲了。
“嫂嫂，這匹黃色的怎么樣？”
“挺不錯的，給你做件裙子應該很合適。”
“也給嫂嫂做件。”
沈星琪興致勃勃的挑著花色，把黃色那一匹規劃到自己這邊，又給家里的徐老選了一批深灰色布匹，望舒在后面默默掏錢結賬。
大年三十這天程溪帶著兩人從街頭一路逛到街尾，布匹，鞭炮，糕點，首飾.......一圈掃蕩下來花了百兩左右，回到家時已是傍晚。
沈家小院門前懸掛著的紅燈籠照亮了回家的路，木門兩旁剛剛貼上的對聯十分喜慶。
沈家的年夜飯簡單又豐盛。
說簡單是因為餐桌上除去十幾盤胖乎乎的餃子外就是幾道綠油油的清爽小菜，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大魚大肉，看上去十分樸素。
之所以說豐盛，則是因為餃子餡兒大有文章。
小院里的蔬菜經過沈星琪和望舒的精心培育長勢喜人，上面木槽中種滿了生菜、菠菜、油麥等青菜，最底下一層因著能夠接觸到足夠多的土壤種了不少韭青。
韭青葉片呈青綠色，比普通韭菜更寬更厚，假莖很長，顏色潔白，質地柔嫩細膩，因為它是采用避光的措施培育出來的，所以韭青中纖維含量少，它的口感更接近于韭黃，切碎加肉丁包成餃子后馨香鮮嫩。
程大乾口味重，最愛這一口。
程溪則更喜歡現代口味的三鮮餡兒，豬肉、蝦仁、雞蛋混合在一起，加入適量調料拌勻，口味鮮香，十分豐富。
除此之外，顧及到家里的其余大燕土著人還包了白菜豬肉剁餡的餃子，得到了徐老的一致好評。
一眾人服用基因改造液又激發異能后食量大漲，已經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往常一人20多個餃子就能吃飽的分量直接飆升至50個打底，像是程大乾的肚子甚至能一口氣干到70個。
這也讓掌管廚房大權的沈星琪唏噓不已，若不是蘇湛再三告訴她家里銀子夠用，她怕是要拿著繡品出去找個鋪子寄賣了。
“開飯了！”
一聲吆喝后，徐老帶頭做到主位，其余人這才找個位置坐下。
大燕朝過年的習俗和現代很是接近，過年這日給老人上香祭奠之后就能吃餃子了。
當然，飯前避免不了要放一掛鞭炮聽聽響。
程大乾站在院子里將一掛紅彤彤的鞭炮掛在樹上，退后幾步中氣十足的朝一旁大喊：
“扶光兄弟，看你的了！”
扶光木著一張臉右手一揮，一簇小火苗朝著鞭炮飛去瞬間點燃了長長的印字。
“砰——砰砰！”
“哈哈，這火系異能果然好使！”
“......”
扶光兄弟表示不想說話。
自從得知他覺醒的是火系異能之后這些人可沒少打趣他，幾乎每說一句話都會帶上火系兩個字，尷尬的他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可不止沈家一家，隨著天色越來越暗，胡同里其他家也陸陸續續的宣布開飯，鞭炮聲此起彼伏持續響了好久這才停歇。
眾人朝天空看去，皇城內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響絢爛多彩。
而這個時候沈家眾人已經吃上了剛剛出鍋的餃子。
韭青餡兒的餃子外表顏色偏綠，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三鮮餡兒個頭小巧，比起另外兩種袖珍的很，白菜剁餡是最正常的，一口一個剛剛好。
三種餡兒的餃子都算是葷菜，搭配幾個清炒時蔬剛剛好。
事實證明沈家人的食量大的驚人，最后幾百個餃子大多進了幾人的肚子，若不是年夜飯有年年有余的習俗，怕是小碗里最后那幾個也得全部解決了。
“嫂嫂，我們打葉子牌吧？”
“好啊，多拿兩幅過來，要守一整宿的夜呢。”
“那我再去泡壺茶。”
飯后幾人圍著鐵爐坐在客廳一起守夜，外面鞭炮聲時不時響起一直沒停歇，這個夜晚恐怕沒幾個人想睡覺。
徐老是個閑不住的，手里拿著一本醫術鉆研，程大乾更坐不住，拉著扶光一個勁兒的給他灌輸如何練習異能，最終從客廳轉戰到訓練室。
大家各自有各自打發時間的法子，凌晨12點很快就到來，程溪也剛好出完了手里的牌，她伸了伸懶腰活動活動四肢。
“是不是該放鞭炮了？”
“交給扶光吧。”
沈星羅接話，給她倒了一杯茶潤喉，“困嗎？”
“還行，打了幾圈牌精神了不少。”
“待會兒吃了餃子就去睡，再等等。”
“......”她是真的不困。
不就是熬夜嗎，在這方面一個現代靈魂還能輸了？
程溪很快就被打臉了。
凌晨一過，沈家小院的大樹再次掛上鞭炮，照例交給扶光后就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震天響。
院子里隨即彌漫開一股濃郁的硝煙味兒，左鄰右舍也傳來同樣的鞭炮響，其中還夾雜著小孩子的歡呼聲。
“過年嘍，又是嶄新的一年！”
沈星琪即便已及笄還是個孩子，辭舊迎新高興之余不免心生感慨，“還記得去年大雪封村，村子里少有放鞭炮慶祝的，能吃飽飯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