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男人當真是只麻雀，每日陪她蹲在窩里，怕是又要責怪男人沒有志氣和本領。

    嬌嬌不打算做個貪心的女人，既然愛了夜嵐，也接受了他的身份，那么必然就要面對所有的得失。

    她的男人是狼，獵殺在外，她就做一只狗，看門守家，安心等他歸來。

    獵殺不易，守家也不簡單，互相理解，互相成就！

    吃了飯，兩人又在小樓內外轉了一圈兒，夜嵐準備了一些東西送去天上人間，嬌嬌也給家里備些青菜果子。

    果子還好，可以說秋日儲存的，但青菜在這樣的冬日，實在太扎眼了。

    平日，她就多花些心思，切碎做餡兒，或者干脆油炸素丸子，這樣送過去給姚先生和周山長的時候，外人就算見到了，也不會懷疑。

    這般，林家上下都有了口福。餃子，包子，餛飩，餡餅，簡直是變著花樣兒的吃。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周棟也正屬于半大小子的年紀，自從到了林家，跟著林安兄弟們練武讀書，體力消耗大，也是胃口大開。一頓飯居然吃了滿滿三盤子餃子，大肉包子一般都是十個打底兒。

    初始，他還有些忐忑，畢竟吃的不是自家糧食，林家看著比自家又窮太多了。

    但林安兄弟十二個，各個比他能吃。大院兒送來的飯菜更是只多不少，這還不算敞開隨便吃的點心，半點兒看不出窘迫。

    他也就放開了肚皮，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于是，一個月不到，他就拋下了原本的白凈瘦弱模樣，身形壯實了一倍不止。怕是這會兒家里父母兄弟見了他，都要認不出。

    偶爾林家兄弟湊一起切磋武藝，他也能支應兩下，雖然下場總是被扔進雪堆，卻依舊樂此不疲。

    周山長看在眼里，簡直就后悔上次為什么沒帶了孫兒過來，蹉跎了三年時光，當真是可惜。

    不過如今也不錯，凡事只要開始就不算晚。

    風雪依舊一日緊似一日，冬日被蹂躪的徹底沒了脾氣，太陽都蟄伏起來，把整個天地讓了出去。

    林家村里，這幾日很是熱鬧，男女老少們差不多齊齊出動在忙碌。

    因為大梅要出嫁，林平要娶親。

    大梅出嫁是臘月十六，林平則是臘月十八。前后差了兩日，村人們為了來客停車馬方便，把村外的積雪都拾掇干凈了。

    男人們幫忙搭油氈棚子，婦人們就幫忙準備食材，洗涮擦抹。

    林家格外忙碌，倒不完全是因為林平要成親，還有周山長要返回京都去過年。林家要提前準備年禮，畢竟林安拜在周山長門下，先前在京都又結識了唐風等師兄，如今趁著這個時機走動一下，以后再見面也親近。

    當然，最重要的是年后，林大山就要進京大考了，林家多累積些人脈，萬一他需要搭把手，也好開口求援。

    林家老少飯后閑著無事，商量了一圈兒，最后把唐風幾家的謝禮定了四色八盒子。兩盒子林家鋪子的特色糖果，兩盒子點心，兩塊狼皮，兩袋空間出品的白米。

    北地貧瘠，林家又是農門小戶，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實，所以也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絞盡腦汁兒尋什么奇特之物送禮。

    這般，有家里的新奇吃食，有北地的特產，真心誠意，又樸實無華，最好不過了。

    至于，為什么沒有送果子。還是嬌嬌多了個心眼，怕京都之人因此想起天上人間同林家有關系。

    當然，周山長的年禮里也沒有果子這一樣，但他最愛的糖水罐頭卻是裝了足足十壇子。其余吃用之物，也計算數量，統統裝上車，最后周山長帶了滿滿兩車年禮，在臘月初八喝過了臘八粥之后，就上路回京都過年了。

    原本這次，呂念和吳鵬都該跟回去。但呂念放不下學堂的學童們，而且算學也正琢磨到心癢之處，實在不愿意走開。吳鵬則是聽說山長年后還要過來，他的家人也不在京都，索性借口照顧姚老先生，死皮賴臉也沒動地方。

    于是，周山長一行頂風冒雪離開了。

    周棟同林安、趙三生送到縣城，待得再返回，他就像出籠的小鳥，徹底得了自由，歡脫的不成樣子。

    但他忘了，他爺爺是走了，還有姚老爺子在呢，所以第二日就被抓去考問功課，加了課業…

    嬌嬌也是忙的厲害，幫著奶奶和老娘理家，準備年禮，給周山長送行，安排二哥成親的大小事情，好不容易得了空閑，就在大梅成親前一日，帶著月嬋去了大梅奶奶家里。

    大梅待嫁，這兩日連門口都沒邁出過，煩悶之下，忍不住就會胡思亂想。一時怕成親后同錢滿倉處不好，一時又怕錢家不如她看到的那般善良和氣。

    突然見得嬌嬌趕來，她差點兒哭出聲，拉著嬌嬌的手時刻不肯松開。

    嬌嬌前世今生都沒嫁過人啊，但婚前恐懼癥這事還是聽過的。

    她拉了大梅上炕坐了，兩人扯了一床被子蓋了腿，身下是熱乎乎的炕頭兒，又把一串甜甜的葡萄分吃完，大梅終于緩過了神，羞澀的紅了臉。

    “嬌嬌，我比你大，還要你哄我…”

    “哎呀，這有什么，以后我不高興了，也一定喊你回來哄我。”

    嬌嬌笑嘻嘻扯了帕子同大梅擦手，大梅趕緊應道，“好，不論我在多遠的地方，只要你喊我，我一定回來。”

    “縣里到村里才十幾里，讓你說的好像千山萬水一樣。”

    嬌嬌逗弄她，玩笑道，“看你方才那模樣，是不是偷偷害怕錢大哥以后對你不好啊？”

    大梅捏了帕子，臉色更紅，應道，“我才沒有，就是…嗯，不知道以后怎么過日子。”

    “當然是同如今一樣過日子了，你看我家花開和春芬，她們成親也有段日子了，昨天回去給我送鞋子，我瞧著還長胖一圈兒呢。自己當家做主過日子，肯定自在很多啊。

    錢家只有錢伯一個長輩，你多孝敬一些。有事就同錢大哥商量，你又能寫會算，樣樣活計都拿手，比花開和春芬肯定過的更好啊。”

    大梅其實也知道這些，就是沒有自信。特別是如今住在爺爺家里，親爹娘形同陌路，甚至是仇人一般。再心大的出嫁閨女，怕是也要愁眉不展。

    但聽嬌嬌這么一說，她心里好過很多。

    “謝謝你，嬌嬌，我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同你一起長大。”

    “我也很高興，有你陪我長大。”

    兩個小姑娘抱在一起，都是半晌沒有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