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忙忙碌碌中，四國聯軍的鐵蹄也終于踏進了含山關外五百里，大戰迫在眉睫。

    西征大軍也已經準備完畢，甚至押送糧草的后勤營已經上路三日了。

    只等明德帝帶了百官祭天，點將，就可以出征了。

    這一晚，馮氏同嬌嬌一起下廚，忙了兩個多時辰，做了三桌兒酒席，請了姚老先生全家，包教授和孫舉人等，一同為夜嵐踐行。

    雖然夜嵐的戰神名號不是平白吹噓出來的，實打實的真本事，但戰場刀劍無眼，誰也不敢保證就一定平安無事。

    所以，人人心里其實都是惦記。

    不過，這時候不能觸霉頭，于是，眾人都是笑呵呵的，說些瑣碎小事，偶爾涉及到西征，也就囑咐夜嵐萬事小心罷了。

    姚家是大越第一書香門第，包教授也是才華橫溢，孫舉人更是自認懷才不遇，酒席吃到一半，興致到了，眾人就紛紛即興寫詩作賦，無不慷慨激昂，惹人熱血沸騰。

    林老爺子聽不懂，但不妨礙他的酒醒，若不是年紀實在大了，家里兒女不同意，他怕是都要跟著夜嵐去上戰場殺蠻人了。

    “嵐哥兒，你此次西征，不占天時，輿圖不全，也不占地利，唯一的就是人和不錯。萬事小心啊，爺爺年輕十歲，都能跟著你一起出征，幫你照看個大本營多好。”

    不等旁人說話，老太太生怕老爺子當真起了出征的心思，趕緊說道，“你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可別給孩子們添麻煩，老實家里呆著吧，這家里家外千百口子人，都看著你過日子呢，你可別撂挑子。”

    老爺子哈哈笑起來，應道，“我不過是說說罷了，哪能真去啊。”

    眾人都是笑起來，姚老先生親手給老爺子倒酒，勸道，“咱們也該服老了，如今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哈哈，這話我可不愛聽，大哥老了，我可沒老！”

    老先生的話音剛落地，門外就有人高聲笑著推開了門，驚得眾人半晌才認出來，驚喜嚷道，“哎呀，是姚二爺回來了！”

    眾人齊齊起身，涌上前接了人進門。

    姚沐恩帶了林禮，還有兩個小廝，一身風塵仆仆，卻帶了滿滿回家的喜悅。

    姚沐恩高瘦的身形，瞧著沒比當初在默莊時候胖多少，但氣色可是天地之差。好似關在動物園里的老虎，重新被放到山林，尋回了王者的霸氣一般。

    老爺子紅色的臉膛，在外大半年越發被曬得泛黑了，但眼睛卻是雪亮的怕人，非常有神采。

    “大海媳婦兒啊，給我們整點兒熱粥，餓了一路了，再好的飯菜也吃不進去，就想暖暖肚子。”

    “有，有，您趕緊坐下歇歇，馬上就好。”

    馮氏趕緊應聲，就要下去準備，一旁狼狽的好似野人一樣的林禮卻是攔了大伯母撒嬌，“大娘，我饞死了，路上啃著干糧，就想著您做的牛肉面，炸肉丸子，醬肉大包子才活過來的。我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吃！”

    “好，好，都有，都有！”馮氏可是心疼壞了，家里孩子幾乎都是她照管長大的，林禮原本就不算胖，如今這個樣子，走在外邊，她許是都要認不出了，可見是吃了大苦頭了。

    兩個小廝是自小就分給林禮的，分別是丁九和丁十，也是小瘦猴一般， 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惹人發笑又心疼。

    胡天明喊了人帶他們下去洗漱換衣，也好好墊墊肚子。

    夏蟬帶著小丫頭，麻利的送了溫熱的水盆上來，林禮和姚沐恩洗漱干凈，重新坐下，都覺得松散很多。

    老爺子就問道，“這一走大半年，你們再不回來，家里就要派人去找了。回來就好，也要落雪了，在外邊遭罪了。”

    還是姚老先生了解弟弟，笑道，“老親家不用惦記，二弟自小就是個淘氣的，家里留不住，滿大越溜達。他在外邊自由著呢，可不覺得吃苦。”

    “哈哈，還是大哥明白我。外邊大山大河太自在了，若不是有事，我還想明年秋再回來呢！可惜，正事要緊。”

    姚沐恩哈哈大笑，這豪爽模樣倒有些像江湖豪杰，哪像書畫大家啊。

    “你能有什么正事，不在外邊闖禍就不錯了。”

    姚老先生嘴上數落弟弟，其實也是好奇所謂的正事是什么。

    姚沐恩卻是下巴一抬，極驕傲的喊了夜嵐上前，“嵐哥兒，你來，看看二爺爺給你帶什么回來了！”

    說著話，他就朝著林禮擺擺手。

    林禮正偷偷往嘴里塞肉丸子，趕緊扯了他那只看不出什么顏色的迷彩包，從里邊掏出一個密封的塑料袋子。

    這還是他出門之前，嬌嬌送他平日裝畫紙的，就怕在外邊有個風雨打濕了他的心血畫作。

    如今這袋子倒是被裝的滿滿，瞧著又有些亂。

    夜嵐接了袋子，順手遞給林禮一杯果汁兒，林禮感激一笑，揚起脖子咕咚咚喝光之后，嚷道，“王爺，你看看，都是你需要的好東西！”

    夜嵐打開袋子，往外一倒。結果里面掉落的有破舊的羊皮，有泛黃的舊圖紙，只有一張還算新鮮干凈。

    他拿起一看，眼睛頓時就亮了。

    “這是四國的輿圖？”

    “哈哈，好眼力！”

    林禮興奮道，“我和師傅也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得了彌渡的輿圖，原本想著去尋兩樣礦石做顏料，沒想到發現咱們大越的輿圖同這里根本沒接上，還有北蠻和大金。我們就邊走邊畫，剛好畫完時候，聽說又要西征，我們就緊趕慢趕的送回來了！”

    “好，真是太好了！”

    夜嵐也是難得的歡喜溢于言表，揚起輿圖同林老爺子說道，“爺爺，這就是地利！”

    林老爺子也是哈哈笑道，“好，天時地利人和占其二，此次西征必定旗開得勝！”

    嬌嬌湊上前，見得那張紙上畫的不算繁復，但山脈河流，甚至城鎮名字都標注明白了，輕易把幾國交界的空白地帶呈現在眼前。

    這般，夜嵐出兵西征，以一敵四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沒一會兒，馮氏帶人端了飯菜上來，眾人重新拾掇入席，吃喝起來，聽姚沐恩說起出門半年的所見所聞，還有林禮在一邊補充，真是分外的熱鬧又歡喜。

    待得師徒兩個吃飽喝足，夜嵐也把所有輿圖看完了，他直接就起身說道，“爺爺，外祖，這份輿圖太過重要，也是大功一份，我要進宮獻給父皇。二爺爺和禮哥隨我同行吧，皇上一定會有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