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聽得老伴兒來了，自然高興，但等了又等，都不見回來，就有些心急。

    嬌嬌于是主動請纓去二門迎一迎，正好老爺子背著手從外邊回來。

    “爺爺，您回來了，都等著您吃飯呢。我娘做了醬骨棒，我給您燙了一壺好酒。”

    嬌嬌挽了爺爺的胳膊，替老爺子拍打干凈身上薄薄的雪花。老爺子就是有天大的煩心事，見到孫女笑顏如花也就煙消云散了。

    “好啊，這樣的天兒，就該喝一杯暖暖肚腸。你奶奶沒嘮叨啊？”

    “沒有，奶奶也心疼您呢。等喝完酒，我給您調一杯解酒茶，保管您不頭暈也不難受。”

    “成，方才走得腿酸，喝完睡一覺解解乏兒。”

    祖孫倆說著話兒到了內院兒，眾人見了，都上前迎接，閑話兒幾句就圍坐一起吃午飯。

    馮氏早起時候，沒什么事，正好吳公公問詢采買什么菜色，她就添了幾斤棒骨，打算醬熟了，帶著兒媳侄媳們在喝點小酒兒。

    這些日子住在國公府，沒有爺們兒們要伺候，也沒有鄰居們不時上門走動，老少女人們可是徹底放飛自我了。興致來了，就會沒個樣子，吃吃喝喝，歡快是歡快了，就是有些不雅。

    不想今日老爺子居然到了，但這也不耽誤，棒骨燜煮的爛熟，把肉脫下來放盤子里，一樣吃，只不過少了些樂趣罷了。

    董氏親手給老爺子拿了一根大棒骨，問詢家里之事，老爺子一一應了。學院有姚老先生和包教授坐鎮，姚長路等幫襯，小學堂有姚長鳴掌管，田里的大事小情有林大海和林保，生意上有林大河，林大山夫妻在福來縣也是父母官，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這般看來，倒也沒什么需要費心的。

    雖然沒有酒，但醬骨味道實在是好，眾人都是吃的飽足。

    待得撤了桌子，老爺子同老太太進屋換衣衫，大蓮帶丫鬟拾掇桌子，嬌嬌就出門尋了伺候老爺子的小廝問話。

    火六機靈，瞞著誰也不能瞞著小姐，更何況老爺子也沒囑咐保密。

    于是，嬌嬌很快就聽明白了，她把灶間剩下的幾塊棒骨賞了火六，這小子就樂顛顛下去尋火七一起吃了。

    嬌嬌混了一滴玉髓到蜂蜜水里，端了進屋給老爺子解酒。

    老太太就嗔怪道，“大中午的就喝酒，還要嬌嬌給你折騰解酒茶。”

    老爺子笑呵呵，得意道，“我孫女孝順，你嫉妒啊？”

    “你才嫉妒呢，嬌嬌也是我孫女。”

    老太太瞪了老爺子一眼，笑道，“你們說話吧，我去看看田甜，這孩子方才好似有些沒胃口，給她蒸碗蛋羹。”

    “奶奶，不如讓嫂子回家去住好了，咱們待她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小院兒自在。”

    嬌嬌隨口一句，倒是提醒了老太太，“哎呀，可不是這樣嗎，只顧著把他們都聚來，家里熱鬧，忘了人家小夫妻倆是不是自在了。還有義哥兒兩口子，讓他們都回去住好了。”

    老太太說著話兒就出去了，留下老爺子喝著蜂蜜水，嬌嬌就道，“爺爺，您是不是覺得城里的風頭兒不好啊？”

    老爺子點頭，放了水杯，皺眉應道，“是啊，嵐 哥兒在外邊行軍打仗，戰場瞬息萬變，誰也不能保證每次都大勝，但城里如今從百姓到上邊，好似都覺得對上四國聯軍，保證能贏，不可能輸。這可不是好兆頭，四國就是再落后于大越，也是建國幾百年了，多少都有些本事。以一對四，一個疏忽，就容易摔跟頭啊。”

    “爺爺別擔心，這次王爺出征，待得兵將都是最精銳的，武器也精良，糧草充足。就是南邊也送了好東西過來，算著日子再有十幾日就要到了，到時候您若是不放心，我換上男裝，親自送去就是了。”

    嬌嬌勸慰爺爺，倒是把老爺子聽笑了，“你這丫頭，哪里是要替嵐哥兒分憂，明擺著是找借口出門去玩耍。這可不成，我若是替你做這個主，你奶奶和你娘都能把我嘮叨瘋了。”

    嬌嬌笑嘻嘻吐吐舌頭，撒嬌道，“哎呀，爺爺，您怎么這么不好騙啊。朱嬤嬤整日看著我學規矩，一個喝茶都要練習一百遍，我要瘋了。您就不能救救我嘛！”

    老爺連連擺手，“我可不敢，你還是饒了爺爺吧。”

    “哼，再也不給爺爺燙酒了！”

    “燙酒不重要，你記得能同嵐哥兒說上話，提醒他幾句。驕兵必敗，一定要謹慎小心。”

    “好，爺爺放心，我一定同王爺說。”

    祖孫倆這般說笑幾句，老爺子顯見就拋去了方才的煩惱了。

    董氏從門外進來，見此就道，“嬌嬌去給你嫂子們準備點兒果子帶回去，我伺候你爺爺睡會兒。”

    “好，奶奶。有什么事就讓人喊我！”

    嬌嬌出去了，老太太幫著老爺子脫了外衣，老兩口躺在熱炕上閑話兒。

    “是不是外邊有事兒了？”

    “沒事兒，不過是有些擔心，嬌嬌聰明呢，她會安排好。”

    “那就成，咱們歲數大了，能少費心就少費心。家里兒孫都大了，有事就交給他們，你不是總說，小子們不經事長不大嘛。”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老兩口說了幾句就歇下了，嬌嬌去了灶間，攆了丫鬟婆子們，很快就從空間取了幾筐果子，重新分裝成草籃子。

    有蘋果，有雪梨，有葡萄，還有蜜桔，其余比較扎眼的 荔枝香蕉等反季節的南方水果，她就沒有拿出來。

    田甜和余歡拾掇了行禮，見小姑送了這么多水果，都是歡喜。她們畢竟還有娘家，水果帶回去，分一部分給娘家，絕對是長臉又讓娘家歡喜的事。

    嬌嬌也沒忘了劉穎兒的一份兒，讓人送了兩籃子給劉二姑娘，順帶還有一封信曹家母女，曹睿兄弟倆已經調去做民夫，跟著西征軍在關外，只看如今連連勝利這架勢，待得西征歸來，他們必然都會得赦免。寫封信給這母女倆，讓她們安心等待。

    當然，這也是因為曹家母女很明事理，在劉二姑娘的小院兒住了這么久，從來不惹事，事事謹慎，就怕給林家添麻煩。

    人與人相處，從來都是相互的。她們這般，嬌嬌也愿意多維護她們一些。

    還有清雅那里，也是有段時日沒送果子了，她怕是饞厲害了，若不是礙于嫁人在婆家，不好時常出門，怕是早就跑來討要了。

    一番分配安頓，待得送了田甜和余歡坐車出門，國公府也就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