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陷害王府管事不成，如今這是打算卷土重來了？

    “哼，陳年舊歷，是否適用京都，你們都不明確，你們就敢跑到林家來叫囂，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林佳一個責問出口，“京都附近，每日殺豬宰羊無數，難道你們也都上門查問過嗎？”

    “就是，還是說你們單單就針對林家？”

    “適用州府的律條，你們也拿來京都使用？誰給你們出的下三濫主意！”

    眾人也是紛紛惱怒附和，兩個小吏頭上見汗，但事已至此，林家是徹底被他們得罪了，就是硬著頭皮也得堅持下去啊。

    其中一個小吏就道，“京都也是大越土地，自然是所有法條都管用。既然這條法律沒有廢除，那就要遵守。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國公府要枉顧國發，凌駕于國法之上！”

    “好小子，你真是敢說，小爺今日錘死你，讓你來找麻煩！”

    說這話的是周棟，為了大考，他埋頭苦讀，難得有個機會吃肉喝酒，大大痛快一場，居然被兩個小吏攪局，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這會兒抬起拳頭就要揍人。

    “棟哥兒，且慢動手！”

    老爺子擺擺手，然后問向兩個小吏，“兩位，我們家里確實殺豬了，也超過三頭了，沒有去府衙報備。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們家里犯了律法。那你們要如何懲處呢，說說吧。”

    兩個小吏還以為老爺子服軟了，悄悄松口氣，一個壯了膽子應道，“國公爺，雖然這是犯了律法，但也不是大罪，罰銀十兩，還有…嗯，杖責十！”

    “好，你們回去吧，明日我就讓人去衙門交罰銀，領板子！”

    老爺子出乎意料的沒有暴怒，很是干脆的答應下來。

    別說圍觀眾人，就是兩個小吏都是不能相信，望著老爺子不知道說什么好。

    倒是周棟幾個小子惱怒了，大罵著趕人，“趕緊滾啊，怎么，還等著我們家里請你們吃殺豬菜啊”

    村人們也是紛紛吐口水，跟著罵道，“缺德事干多了，也不怕生個孩子沒P，遭報應的東西！”

    “再敢來我們村里，打折你們的狗腿！”

    “以后放聰明點兒，有命拿錢，沒命花錢！”

    兩個小吏趕緊爬起來，就要騎車逃命。

    不想有村人舉起車子，直接扔到了水渠里，“滾蛋，這是我們主家捐給京兆尹衙門的，就是惦記你們這些狗腿子跑腿太累。沒想到你們居然騎著找我們主家的麻煩，黑心蘭肝的東西！滾，架著你們的狗腿跑回去吧！”

    兩個小吏也不敢爭搶，否則暴怒的村人說不定就把他們生吃了。

    兩人狼狽的離開村子，好并不容易坐在路邊歇歇，互相對看一眼，都是有些后悔。

    “兄弟，你說咱們是不是…那個，有點兒踩蜂窩里了？”

    “沒辦法，咱們想要爬上去，就得有這樣的時候。林家如今瞧著不錯，但戰王殘廢了，最后登上那個位置的，肯定是三…嗯，那位主子。咱們如今當個先鋒，以后總不會沒了好處。否則，你說咱們兄弟也不能一輩子在府衙跑腿兒啊。”

    “這倒也是，我家婆娘不知道抱怨多少次了 ，說還不如嫁個種稻子的呢，起碼還能頓頓吃白米。”

    “咱們今日這事兒是有些昧良心，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也只能這樣了。”

    “算了，咱們回去吧。衙門里請了病假了，先在家里躲幾天吧。”

    “成敗就在這一把了，成了，咱們以后就翻身了。若是不成，咱們就搬走吧，去南邊尋個地方活命。”

    兩人互相安慰商量著，一路回了京都。

    而糧囤村這邊，肉燉好了，湯也熬好了，但所有人卻都無心吃喝，或遠或近的看著老太爺，指望他拿主意。

    老爺子當先起身，招呼道，“大伙兒先吃肉，別管什么事，就是打架，也總要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啊。再說了，咱們林家什么事沒遇到過啊，如今不還是日子越過越好了！來，開席！”

    老爺子就是整個林家，整個糧囤村，甚至京都百十里范圍內的主心骨。

    他老人家既然說不算事兒，那就再大的事也不算事。

    長輩們，老人們，男人們，學子們都紛紛入了酒席，婦人們上了大盆的骨頭，酸菜粉條肉片，血腸等等，大碗的酒倒滿，眾人就開始熱熱鬧鬧吃起來了。

    婦人們忙完，帶了孩子們也去吃飯了。殺豬菜吃的就是一個熱乎和熱鬧，大鍋里滋滋啦啦還在響著，稀溜溜吃著粉條，大片肉沾了酸漿，孩子們抱著骨頭啃得滿嘴油，所有的疲憊也就被輕易治愈了。

    “大伙兒都敞開了吃啊，這幾日都挨累了，等秋天時候，咱們得了大豐收，小子娶媳婦，丫頭出門子，家里也多給添點兒東西！“”

    老爺子端了酒碗，同大伙兒一起干了一碗，眾人聽得歡喜，也就越發熱鬧了。

    姚老先生笑瞇瞇喝著酒，夾了一塊肉送進嘴里，慢慢用牙齒磨著。他倒不是舍不得這塊肉，是舍不得用他新長出的牙齒。雖然對于生死看淡，但誰不想多活幾年呢，日子是如此的有滋有味。

    “老親家，這事兒你打算怎么處理？”

    老爺子直接抱了根肋骨在啃，把滿手油光蹭到濕布巾上，反問道，“您覺得呢，老先生？”

    姚老先生搖搖頭，笑道，“城里那些人啊，這次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今日的事只是開始，以后還不定如何算計呢。必須要想個好法子才行，否則咱們家里人口多，生意鋪的大，容易被抓了把柄。”

    包教授生怕旁人搶了酒，霸占了一壺直接捏在手里，邊喝邊附和道，“先生說的沒錯，那些人怕是想著林家沒了依仗，都要來啃一口了。”

    老爺子哈哈大笑，應道，“那他們可是想錯了，林家不是肥豬，也不是猛虎，是一塊石頭！他們就是搬起來，也只能砸了自己的腳。”

    “哦？老爺子準備怎么砸了他們的腳？”

    “當然是變成石頭了。”

    老爺子笑著給眾人倒酒，包教授挑眉，應道，“老爺子這是要…把村里封起來。”

    “差不多吧，不只是封村，還有生意都要關門，權當歇息一段了。林家不怕事，但也不能一味強硬啊，有時候要服軟，家里孩子受委屈了，飯碗里都能多得一塊肉呢。正好，我也順道看看，我們林家這么多年把根扎的多深。”

    老爺子喝了一口酒，辣的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