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變故，孫皇后雖然沒有被賜死，但卻打入了冷宮。如今宮里主事的妃嬪是柔妃，她伴在明德帝身邊也有七十年了，寵愛也算不錯，可惜一直沒有一兒半女。

    如今太子定了，明德帝故去之后，這皇宮和天下的主人就是太子。許是為了以后有個依靠，她這幾日的心思也就動的頻繁，加者被人攛掇了兩句。

    這會兒就嬌笑著說道，“太子同太子妃真是感情好，太子妃還沒進宮，太子已經想的這么周全了。說來，臣妾還沒見過太子妃呢，今日這等好日子，太子妃怎么沒一起來赴宴，也讓臣妾同太子妃親近親近。”

    這話旁人聽了，總要客套幾句，但偏偏夜嵐不是這個“旁人”。

    他自小親眼看著母妃被皇后害死，對女人的狠毒認識太清楚，也印象太深刻了。后來巧合之下進了空間，嬌嬌還是個小女娃，可愛嬌氣又精靈古怪，一點點就如同種在他心里，生根發芽兒了。

    再后來，同林家人相見，董氏和馮氏心疼他小小年紀沒了娘，又是自家女婿，真是掏心掏肺的對他好。他也就把她們當做長輩親人善待，尊敬著。

    但是，林家老少婦人同嬌嬌之外的其余女人，他依舊當做狠毒麻煩的物種看待。

    這會兒柔妃一開口，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厭煩。

    一個妃嬪，好好坐著，做個花瓶不好嗎，非要開口引眾人都看過去，她就高興了？

    所以，他也沒個好臉色，簡單應了一句，“太子妃在家養胎?！?br />
    柔妃得了這么一句，怔愣好半晌才明白過來，這是太子給她沒臉了。

    她氣得是臉色通紅，想發脾氣，到底沒敢，但看看其余妃嬪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索性破罐破摔，應道，“這么說，太子妃是打算生產過后再進宮了，但太子獨自住在宮里，總不能缺了細心之人伺候啊?！?br />
    眾人雖然嘲笑柔妃做了出頭的椽子，但聽她點出了這么重要的問題，還是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別說京都，不，整個大越都知道太子曾發誓只娶林家嬌女為妻，而且今生只與其一人相伴，絕對不納妾。

    但一時一地，從古自今，也沒見哪個帝王當真空懸后宮，就只守著皇后一個啊。

    所以，誓言人人都知道，卻沒誰認真。

    畢竟后宮歷來同前朝的關系千絲萬縷，安撫朝臣，平衡各方勢力，都要通過后宮。

    難道還真有皇帝會為了女人，棄江山社稷于不顧？

    當然，最主要是誰家都有幾個閨女孫女的，只要送進宮，族憑女貴，甚至母憑子貴，以后大越江山到底是誰的，還說不定呢…

    可惜，眾人目光再熾熱，也不能融化太子的決心。

    他放下酒杯，冷冷應道，“柔妃娘娘記性真是差，居然忘了本殿下發誓只娶一人的誓言。平日柔妃娘娘常伴父皇身邊，這般可是不成，怎能伺候好父皇？”

    說罷，他也不理會柔妃的臉色，轉向看好戲的明德帝，“父皇，說起來您如今正是身強體健的時候，不如趁著柔妃娘娘有這份心 意，選些新人進宮吧。父皇多添幾個皇子公主，以后兒臣做事也有兄弟姐妹幫忙，也是給兒臣減輕一些壓力?！?br />
    明德帝躲不過，只能笑罵道，“你想偷懶回去陪太子妃就明說，怎么就推到朕的頭上？罷了，當初既然允了你，你不想反悔，誰還能逼你不成？隨你高興吧，嬌嬌也是個好孩子，正是要嬌養的時候，誰也不能給她添堵。否則，安國公怕是再也不會給朕送好酒了。”

    “多謝父皇。”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聽得所有人都是失望，但也不能表現出來?；蛘哒f，人人看的清楚，又不甘心，今日這般，誰知道以后會不會改變。一年不成，三年，三年不成就五年。

    女子都有年老色衰的時候，被年輕貌美的替代，根本避免不了。

    這般，眾人倒也算是想通了，很快就說起旁的事，再次讓大殿里熱鬧起來。

    倒是柔妃像吞了蒼蠅一般，臉色難看的要死。實在堅持不住，借口身體不好退下，明德帝也沒留人，她的背影也就更加像條喪家犬了…

    宴席上，閑人眾多，自然瞞不住什么消息。

    很快京都就傳說開了，“太子真是專情，當著皇上的面兒就把柔妃娘娘給懟回去了。說是不納妾呢，只守著太子妃一個?！?br />
    “太子妃真是好福氣，哪個女子不想著夫婿只守著自己一個。”

    “聽說太子妃肚里懷著的是女孩兒，太子為此還同皇上打賭，要在東宮為太子妃修一座農家院子呢，就怕太子妃不習慣宮里的生活?！?br />
    “嘖嘖！真是…這樣的好夫婿，偏偏還是太子，真是讓人羨慕啊?！?br />
    “說起來，林家這么多年造橋鋪路，開慈安堂和小學堂，累積了不知道多少府的，這么看最后都報在太子妃身上了。林家寵孫女，真是天下絕無僅有了?！?br />
    “太子妃也是爭氣啊，太子當初受傷，人人都說太子殘廢了，她執意出嫁，不知道多少人背后嘆氣呢。如今太子康復，這都是太子妃應得的?！?br />
    “也是啊，路都是自己走的，人家不只是命好，也確實同太子一起同甘共苦過來的?！?br />
    京都百姓到底厚道，沒少受林家的幫助，自然也都是替林家替太子妃歡喜。

    但京都某些后宅里的女子，卻總是多幾分酸澀和嫉妒。

    “那個農家女，到底哪里好，怎么好事都被她得去了？哼，天下哪有男人能守著一個女人到老，等著吧，說不定沒有幾日，她就被太子厭棄了?！?br />
    說話的不必說，就是崔櫻蘭了，雖然她爹在西征軍里，涉及謀害戰王，被撤了官職，到底保住了性命。又因為崔召老將軍的關系，他們家里也沒誰欺負上門。這倒是給了她一種家里還有希望重新崛起的錯覺，特別是十五皇子被眾人推舉做太子之后，她甚至還盤算著，要母親去求崔老夫人，把她送去宮里。

    若是她得寵，以后就是皇妃，而清寧郡主只能一輩子做個王妃，還是殘廢王爺的王妃。

    不得不說，女人愛而不得，狠毒起來，還是很能豁出去。我不能嫁給你，就嫁給你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