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得齊齊變了臉色，去年的西征可是發生太多事了，太子受傷差點兒殘廢，三皇子假造軍功，十五皇子崛起，隕落。雖然最后把四國聯軍打散了，也算大獲全勝，但大越也是傷了元氣，今年正該休養生息的時候，四國聯軍怎么會重新卷土重來？

    誰給他們的底氣和勇氣？

    “我去一下勤政殿，你先睡，有事回來之后再說。”

    “好，你盡管去忙，我會顧好自己和孩子，不必惦記。”

    太子囑咐兩句，就換了衣衫，匆匆去了勤政殿。

    嬌嬌到底不放心，站在門口張望，還是雨落勸道，“主子，進屋去歇歇吧，這里風涼。殿下很快就回來了！”

    “好，給我準備紙筆。”

    嬌嬌也沒堅持，回屋挑亮了油燈，就拿起紙筆開始列軍需。

    出了這么大的事，太子是一定帶兵出征的。

    她肚里懷著孩子，自然是希望孩子爹爹陪在身邊。

    但這個時候可不是矯情的時候，有國才有家。

    而且，如今大越朝堂上的武將，實在有些青黃不接。催老將軍年邁，這次怕是不能再出征。其余武將世家，后代多有嬌慣，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一抓一把，能上戰場的，卻真是挑不出幾個。

    說起來，也是怪太子這么多年太過驚才絕艷，帶兵打仗，簡直是戰無不勝，也讓武將世家們灰了心，很多都催著家中子弟棄武從文了。

    幸好，還有唐元這個穩重可靠的，還有學院新出的一批小將，假以時日，都是可靠的中堅力量。

    當務之急，卻不是人手，而是糧草。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馬上就是春日，秦嶺那邊比京都還要暖和，馬上草木就開始復蘇，馬匹草料也就不必太費心。但是軍糧卻有些麻煩，去歲耗費太多，大越即便這幾年風調雨順，也有些吃力。

    雖然地瓜和玉米勉強算是推廣開了，但也只夠百姓溫飽，行軍打仗也不能給兵卒一直吃煮地瓜，苞谷粥啊。

    先前，林保雖然退出了農林司，但宋大人可是時常進出林家，完全沒把他當外人，自然也知道一些內情。

    還有林安這個翰林院的小新人，平日常要整理文獻，對大越一些數據接觸更多。

    每晚吃了飯，家里人閑話兒，這些都是提過的。

    大越庫存的糧食不多，甚至可以說，不夠支持一場戰爭。

    四國聯軍這么突然卷土重來，也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但更大的底氣就是馬上春暖花開。馬上民族，只要有水草，就能養馬牛羊，翻身上馬能劫掠，牛羊吃草就可以產奶吃肉。不用惦記糧草不足的問題！

    嬌嬌皺著眉頭，手里的筆不停寫著，列出一樣樣軍需，再對照空間里的存儲，怎么算都是不夠。

    她索性把所有農田都收割，重新種了一茬稻米，果園里的果子也摘了，堆的漫山遍野。大半月后，果樹上又會果實累累，農田里也會稻浪聲聲。

    雖然，這些果子糧食對于要出發的幾十萬大軍而言，實在是杯水車薪，但這時候，真是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雨落生怕主子累到，猶豫著上前勸道，“主子，是不是該歇息了。就是您惦記，也要等殿下回來才知道詳情。”

    嬌嬌 點頭，收了紙筆，又道，“替我傳信給花婆婆，勞煩她回家走一趟，告訴爺爺一聲，早知道一日，也省得家里惦記。”

    雨落趕緊應道，“好，主子放心，奴婢親自過去。”

    說著話兒，她就示意勤多默多趕緊上前伺候，末了才匆匆穿過花園兒去了正殿。

    花婆婆接了差事，就道，“告訴主子放心，這是小事兒，老婆子很快就回來。”

    雨落想著主子皺眉的模樣，就道，“我聽主子念叨了兩句，好似怕太子殿下出征，糧草不足。”

    花婆婆會意，應道，“放心，老婆子知道怎么稟告主子。”

    雨落這才放心，轉回去守著主子。

    天色又黑了一些，后宮即便得了幾分消息，也是不敢明著打探什么，落個干政的名頭，于是幾重宮殿，陸續熄滅了燈火。

    花婆婆等人是最開始效忠林家的，算起來也有七八年了。怎么進出京都，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雖然京都的圍墻高的怕人，巡邏也嚴密，但對她這個老江湖也是平常。

    不過半個時辰，她就到了糧囤村外。

    相對來比，村里的防守更是穩固，她才接近村頭，就聽見暗哨的聯絡聲響，很快有明哨來問詢。

    “小石頭，給主子傳信兒，就說老婆子替主子回來辦事。”

    放哨的小子是花家小孫子，小狼的同窗，以前也藏在花家小院兒玩耍，這會兒認出來，就趕緊回去報信兒。

    很快，胡天明就趕了過來，接了花婆婆往里走。

    “宮里可是有事，小姐…”胡天明很是惦記，說起來，他沒有妻兒老小，這么多年就把林家當了自家。說句逾越的話，他幾乎就是把嬌嬌當閨女看待了，哪里舍得她在宮里受委屈。

    “放心，小姐好著呢。是太子，許是要出征了。”

    胡天明是主子最信任的心腹大管家，一會兒絕對不會把他隔在外邊，所以花婆婆也樂意賣他個人情，提前透露兩句。

    胡天明皺眉，腳下越發加快了腳步。

    老爺子晚上在學院，同姚老先生和孫舉人等人喝了兩杯，因為姚寧的親事定下了。這家人門第算不上顯赫，論起來，還是周山長的弟子，只不過愛書如命，即便做個官也是編撰，日日泡在書堆里，無心仕途，熬了十幾年，也還是個五品。

    但好在，這家家風清正，只有一妻，生了兩子。姚寧定親的這個就是長子，如今十八歲，已經考過秀才，也算才學出眾。姚寧也是溫柔賢淑，唯一就是庶女出身，但一直被主母帶在身邊教養，而且姚家門第高，說到底也算良配。

    姚家歷經磨難，如今雨過天晴，又有這等喜事，老先生高興，眾人捧場，就聚一起喝了幾杯。

    老太太生怕老爺子喝出孫女說的那些什么腦血栓，嘮叨著給老爺子灌蜂蜜水。

    “自己多大年歲不知道嗎，還像年輕小伙子一樣呢，酒杯端起來就放不下。你等著，什么時候嬌嬌回來，我就給你告狀去！”

    “我就喝了三杯，就是怕你嘮叨，早知道你一樣嘮叨，我不如多喝幾杯了。”

    老爺子忍不住回嘴，惹得老太太瞪眼。

    馮氏和劉氏兩個幫忙打水進來，見兩個老小孩兒又吵嘴，就笑著勸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