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許是人家小先生玩笑呢吧。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圣水，不過是騙人的東西。”

    有人質疑，惹得傳消息之人惱了，“你不信就算了，三日后盛典就有圣水發放，我是一定要去的，但凡能討上一碗給我娘，我娘身體能好幾分，也多享福兩年。”

    “你也別急，大伙兒肯定是都要去看熱鬧的。”

    “是啊，我家孩子最近有些咳嗽，若是有圣水，我也討一碗。”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倒是把方才的不愉快都岔了開去。

    這樣的對話，再城里城外，隨處都在說起。

    無論百姓們怎么說，城門外一百米的大片空地上，聚集了百十人，如火如荼的忙碌著。

    有馬車從附近的水泥作坊拉了大批的水泥，混合打漿，鋪墊抹平地面兒。地面曬干之后，被分為九條通道，通往中心的環形，環形最中間的位置又開始架設高臺，高臺上豎起大塊的白色幕布。

    有百姓好奇，不斷跑出城去探看，帶了最新的消息回來，于是眾人議論的就越發熱鬧了。

    別院里，眾人也被安排了差事。

    廊檐下，陽光照著院子里暖暖的，九只大木桶裝了清水，被擺在了院子中間。

    嬌嬌昨晚重新剪輯視頻，有些沒睡飽，這會兒打著小小的呵欠，抬手從空間里取了一桶玉髓，吩咐道，“分成幾份，混合到水桶里。”

    朱嬤嬤等人望著憑空出現的水桶，都是驚得厲害，好半晌才醒過神來，哆嗦著應道，“是，娘娘。”

    然后，朱嬤嬤也不敢讓小丫頭沾手，親自上手分配玉髓。

    空間里，這一段使用玉髓太頻繁，普通玉髓已經沒有了。這是小玉后期新產出的，顏色有些淺淡的金黃色，效用比之普通玉髓更上一層樓，所以稀釋過后也不會差太多。

    朱嬤嬤年歲大了，力氣不足，但也不敢有一點兒錯漏，分完之后，太子妃一揮手，水桶就憑空消失了，免不得又惹眾人心驚惶恐。

    勤多默多看著平日時不時就抓了她們念叨的老嬤嬤，被嚇得這般樣子，心里都是好笑，擠眉弄眼的時候，被主子嗔怪的瞪了一眼，她們就吐吐舌頭撒嬌。

    “明晚，興許要很熱鬧，怕是顧不上你們。不如你們先把這一壺圣水分著喝了吧，免得外人收益，自己人反倒被忽略了。”

    嬌嬌打的主意是要身邊人先適應一下，她的“怪異之處”，眼見朱嬤嬤等人這般，也是擔心起了反效果，所以適時改了主意。

    她留下一只玉壺，就起身進了屋。

    勤多趕緊快步跟上，留下默多取了茶杯，院子里有一個算一個都分了一杯。

    有人遲疑，有人激動，有人惶恐，但到底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沒誰害怕主子的賞賜是不是會對她們有害。

    果然，一杯圣水下肚兒，所有人都震驚了，互相對視一眼，齊刷刷跪了下去。

    默多趕緊擺手，低聲道，“只磕頭就好，不要謝恩了。主子最近很耗神，讓主子安靜歇歇。”

    “對，對，我倒是忘了。”朱嬤嬤趕緊點頭， 帶著眾人默默磕了三個頭。起身時候，她可是比平時利索太多了。

    之前大半輩子在宮里受苦，她可是留了一身的病根兒，如今幾乎好了大半，她真是歡喜的眼圈兒都紅了。

    太子妃真是神女，她的主子是神女！

    一壺圣水，再次牢牢把眾人的心收服了。

    “主子賞賜，咱們可不能不感恩。趕緊都動起來，把主子的大禮服取出來，再仔細檢查，熨燙，鞋襪一寸寸都要摸清楚，不能有一丁點兒的不舒坦。明晚可是主子的大事，耽誤不得！”

    朱嬤嬤好似年輕了十歲，腳下飛快，一連串的命令吩咐下去，整個院子都忙了起來。

    默多進屋，眼見勤多守在內室門口，就低聲問道，“主子又‘歇息’了？”

    勤多會意，點頭應道，“是，你先守著，我去給舅老爺們送個信兒，省得他們惦記主子。”

    “好。”

    湖州城外的空地上，林安早脫了官服，帶了學子們和侍衛們搭建高臺。

    董大人和郭大人聞訊趕來，都是欲言又止，顯見他們對于明晚的聚會有點兒不同意。

    “林大人，太子妃娘娘正懷著身孕，這般盛事，會不會太過疲累了？”

    “是啊，京都的圣旨還沒有到，就是到了，也是請太子妃回京，不會對太子妃如何。你們這般…是不是有些多慮了？”

    林安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淡淡笑了笑，應道，“多謝二位大人惦記太子妃的安危，但事關太子妃的清名，事關大越的百年大計，明晚之事必定要進行。二位大人可以當做不知道，將來即便朝堂上有所怪罪，也同二位大人無干。”

    董大人和郭大人有些臉紅，還要說什么的時候，京都的傳旨隊伍終于到了。

    來人是禮部一個侍郎，姓陳，不同于跑去糧囤村搗亂的那兩個，這個很是識趣，上來就行禮，也沒堅持要太子妃出面接旨，直接就賣了林家一個人情，可以請林安或者林大山代為領旨。

    林大山原本聽說侄兒侄女的打算，剛剛趕到，正巧跪地接了圣旨。

    那禮部侍郎瞧著林大山曬得好似土坷垃一般，顯見是對賑災很是盡心盡力，他心里也多了幾分敬意，言談間很是客氣。

    林安就道，“陳大人，按理說接了圣旨，又是太后娘娘身體有恙，太子妃娘娘自該盡早上路回京。但您也知道太子妃娘娘懷孕七個月了，實在是輕忽不得。所以，還請大人寬限個三四日，我等做好行路準備，再送太子妃啟程。您看如何？”

    “當然可以，”陳侍郎想也不想就痛快應了下來，接了這個差事，他已經是頭疼不已了，夾在中間，一個不好就是兩邊都得罪了。如今別說太子妃答應回京，就是不答應，他也不敢催啊。就是回去認倒霉，被罰俸降職都好。若是傷了太子妃和皇家血脈，太子回來絕對能把他劈成八瓣。

    “那好，我先安排大人去歇息。明晚這里有個慶典，大人可以來看個熱鬧。”

    林安客套兩句就請郭大人幫忙引著陳侍郎去安置，董大人也識趣的趕緊告辭了。

    留下林大山抓了侄兒，低聲問道，“安哥兒，嬌嬌這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