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拾淵說:“等你身子再好一些,帶你去山里打獵。”
話音剛落下,藺俏和聶蕓,帶著樓月和夏蟬、桃葉那幾個丫鬟一起鬧哄哄的出門,手里拿著彈弓或者弓箭。
青凌:“……”
這些人,這就打獵去啦?
樓月笑嘻嘻地說:“小姐,我打一只兔子來給你做麻辣兔丁吃?!?/p>
旁邊的桃葉啐她一口:“你能打到再說吧。”
樓月叉腰:“我肯定能行!”
她一直在跟著聶蕓學武藝呢,只是她有些胖,沒有人看出來她其實是個靈活的胖子。
藺俏看到小昭昭,開心得不得了,在留下陪孩子玩和出去打獵之間猶豫。
她在邊境的時候,聶蕓經常帶她出去玩,來了京城以后,她反而沒有那么自由了。悶在宅子里,都快悶壞了。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小昭昭很愛睡覺,不需要她陪著玩。
又可是,小昭昭奶呼呼的,就算看他睡覺也很好玩啊。
最后是桃葉把藺俏拽出去的。
藺公子弄了個這么小的草廬,難道是鬧哄哄的擠在這屋子里的嗎?
當然是,他要跟小姐獨處。
何茵不需要誰拖拽,她這回有眼色倒不是因為她突然開竅了,而是她想去林子里找一找草藥,順便挖一些不同的腐葉土回去。
至于奶娘和孩子,這沒法帶走,叫他們自己看著辦吧。
這群人呼啦啦的一走,草廬頓時安靜下來。
奶娘抱著孩子,有些無措的看了看他倆,走到門口,外面冷,她往后退一步;往左側的廳堂走一步,又發現跟他們在同一個空間,再轉去右側內臥,可那里只有一道簾子做遮掩,他們說話她還是能聽到。
她像個沒頭蒼蠅轉圈圈。
青凌道:“我來抱會兒孩子,你去跟她們一起放松下吧。”
“欸,好的,小姐。”奶娘交了孩子,連忙拿了斗篷,開門,出去,關門,動作利落又迅速,一會兒就追上聶蕓她們。
姚青凌抱著孩子,轉頭對上藺拾淵墨黑的眼,瞧不出生氣,還是不生氣。
她道:“你該不會嫌昭兒吧?”
藺拾淵走過來,把孩子從她手里接了去。
垂下頭,仔細地看這孩子。
藺拾淵第一次抱這孩子時,自然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便是屋子里點了燈,可看著孩子,總也覺得瞧不清楚。
聽人說孩子長得像展行卓,他沒看出來。
還沒等他看仔細,這孩子就尿了。
不但尿,還哇哇大哭。
青凌說,他的手臂太硬了,孩子被他抱著不舒服。
自那以后,藺拾淵就不敢怎么碰這么軟綿綿的小東西。
他都是晚上看幾眼,姚青凌就叫來奶娘把孩子抱走,不許他打攪孩子睡覺。
如今這孩子長大了不少,他這次抱著竟然沒醒。
還是那么軟乎乎的。
他小心翼翼,生怕又把他弄醒了。
男人就著白皚皚的雪光,仔細看著孩子的眉眼,抬頭對青凌道:“他長得像你?!?/p>
語調堅定,不容反駁。
也幸好長得像姚青凌。
若是長成了一個小號展行卓,他還真不知道要怎么看著了。
青凌湊在他身側,手指輕輕刮了下孩子粉嫩的臉頰:“我也覺得像我?!?/p>
“這眉眼,鼻子,跟我的幾乎一模一樣。還有,這嘴巴,其實像我娘,我的嘴像我爹……”
總之,就沒有一處像展行卓的。
孩子似被打擾了,撇了撇小嘴,身子扭動,要哭了。
展行卓抱著在狹小的屋子里走動,手臂輕輕晃動,手掌同時拍他軟乎乎的臀部。
姚青凌瞧著他的手法,不像初次抱娃的。
對了,藺俏是他帶大的。
不過,藺俏跟著他的時候,應該比昭兒大一些。
可對一個在軍營中的男人來說,還是十分困難的。
他一個人,帶著妹妹熬了過來。
姚青凌雖也是獨身養孩子,可她身邊有這么多人陪著,其實并不覺得辛苦。
青凌抿了抿唇,沒說什么話。
藺拾淵瞧著遠處被雪覆蓋了的山峰,說道:“等孩子大一些,我教他騎馬,射箭,打獵?!?/p>
青凌笑:“好啊。你再順便教我騎馬射箭?!?/p>
“這不用等,我專程教學。”
兩人坐在一起,他抱孩子,青凌剝花生喂他嘴里,又給他喂水,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時間過得很慢,卻一點也不無聊。
累了,她的腦袋依偎在他的肩膀,而他懷里抱著孩子,一起看著遠處那群嬉鬧的人,唇角都泛起了笑意。
“真好啊,好大一家子人?!鼻嗔铦M足的喟嘆一聲。
雖然藺拾淵從未口頭承諾過什么,可青凌知道,他會對她的孩子很好。
藺拾淵點了點頭,是,從前沒有家的感覺,如今是有心愛的人,有兒有女的感覺。
青凌什么時候睡著了的都不知道,只是恍惚中,感覺有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托著往后仰。
床鋪柔軟暖和,青凌模模糊糊中,似乎又覺得在木蘭院的臥室,屋子里都是淡淡的木蘭香。
她就順勢翻了個身,睡得更沉了。
藺拾淵已將昭兒放在她身側,而他坐在床側,一手撐著鋪面,身子前傾去看她的睡顏,唇角微微勾起。
這一刻,只覺心臟都被填滿了。
他附身,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
在他抬起身的那一刻,卻見姚青凌睜開了眼,混沌的眼眸瞧著他,咕噥著叫他的名字:“藺拾淵……”
嗓音軟軟的,略微沙啞慵懶。
她忽然抬起身,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然后躺下,睡了過去。
但對男人來說,仿佛如遭雷擊,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他微微睜大眼睛,僵坐了好一會兒,才將她印在他唇上的感覺記在深處,反復回味后再消化。
可伴隨著那柔軟香甜的味道消散,他卻想要的更多。
男人灼熱的眸子盯著沉睡中的女人,手指攥緊了被子,再度俯下身子。
他的眼眸,從她的額頭,轉移到她紅潤的唇。
被子攥得更緊了,胸膛里的心臟跳動的聲音連他都聽到了。
可他只是放縱地親了她一下,就像是被燙了似的猛然松開被子,跑到外面去了。
他抓起一把雪搓揉自己的臉,再抓一把雪貼在脖子兩側。
融化了的雪水冰冰涼涼,從脖頸滑入衣服里面。
藺俏抓到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回走,正瞧見藺拾淵抓著雪使勁揉臉。
“哥哥?”她疑惑地問,“你在干什么?”
聶蕓跟在她身后,側頭瞧了瞧藺拾淵,很快她就發現了男人的異樣。
聶蕓不是小姑娘了。
男人和女人,孤男寡女在一處,干柴烈火也是正常。
她輕咳一聲,微微側過身子:“需要我們繼續回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