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梅擦了擦臉上的汗，搖頭嘆息道：“真是造孽啊！自從前幾年你小外公死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人給你堂姨撐腰了。
你這個堂姨夫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染上了賭錢的毛病，還天天在家里打她們母女，誰勸也不聽，唉！”
林以棠眉頭皺了皺，她外公和小外公兄弟兩人的感情很好，老了之后也彼此互相陪伴。
所以在她外公去世不久，她的小外公也沒了，只剩下了堂姨一家。
林以棠對那個堂姨夫有些印象，因為家里窮，所以在娶了她堂姨之后就一直住在小外公家里，人看著也唯唯諾諾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敢家暴。
打罵聲依舊不停，那哭聲也越發凄慘。
“你別打招娣了！你有什么火就出去撒！”
柳翠蓮抱住了自己的女兒，替她擋下了男人的拳腳。
“你有什么資格跟老子叫板？連兒子都生不出來了，老子連你一起打！”
王黑子一腳踢在柳翠蓮肚子上，表情更加兇惡。
王招娣嚇得小臉慘白。
“媽，你沒事吧？”
“媽沒事，你快躲進屋里去。”
柳翠蓮知道王黑子這是又耍酒瘋了，再加上他賭輸了錢不順心，下手沒輕沒重，她得護好自己的女兒。
王招娣哭著搖頭，不肯離開。
“還想躲？就是因為你們兩個晦氣玩意兒，老子才一直輸錢，你們最好把藏的錢都拿出來，不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們！”
男人揪住了王招娣的頭發，直接把她拎起來甩到了一邊。
“錢呢？趕緊拿出來！”
柳翠蓮放聲大哭，不管不顧地朝著男人撲了過去。
“家里早沒有錢了，都被你敗光了，我今天和你拼了！”
王黑子越發憤怒，連著扇了柳翠蓮好幾個巴掌，眼里帶著快感。
“你要再不說錢在哪里，我就把那個賠錢貨賣了！”
“你個黑心肝的！招娣可是你親女兒啊！”
柳翠蓮臉上都是巴掌印，狼狽至極，眼中卻帶著恨意。
王黑子冷哼一聲。
“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誰讓你生不出帶把的，把這丫頭賣了還能掙點錢，不然豈不是替別人家養了媳婦兒了！”
一邊說著，王黑子竟然還真把王招娣拉了起來，拽著她就往外走。
柳翠蓮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立刻就去阻攔。
她知道王黑子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禽獸，賣親閨女這事兒他真做得出來，真讓他把招娣帶走，恐怕她就再也見不到招娣了！
她身體顫抖，終究是妥協了。
“家里的炕席下面還藏著十塊錢，那是最后的錢了，你拿走吧，以后再要也沒有了。”
一聽這話，王黑子才滿意。
“你早痛快地交出來，不就沒這么多事兒了嗎！真是賤骨頭，非得打你們一頓才老實！”
趁著他進屋找錢的功夫，柳翠蓮連忙將王招娣護在了身后。
王黑子找到了錢，出來的時候很是滿意，可卻依舊不肯放過王招娣。
這丫頭長得倒還算是清秀，再養下去也是費錢，倒不如趕緊找婆家，給賣個好價錢！
于是，他將柳翠蓮一把推開，拉著王招娣就往外走。
“媽！”
王招娣大聲哭喊著，柳翠蓮被推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招娣被拉走。
正在她無比絕望的時候，就聽一道清麗的聲音冰冷喊道：“你敢賣招娣，我就去報警，現在買賣人口是犯法的，你說不定會被槍斃！”
林以棠沒想到這個王黑子能這么渾蛋，她手中拿著掃把，擋在了王黑子面前。
王黑子瞇了瞇眼睛，那滿臉的橫肉哪里還有之前老實憨厚的形象，想來之前那都是他的偽裝。
“你這丫頭什么時候回來的？我警告你少多管閑事，還報警？你嚇唬誰呢！”
“你不信可以試試，你只要敢帶走招娣，我立刻就去鎮上報警！”
林以棠的眸光冰冷，身上更是帶著一股氣勢。
王黑子還真被她給震住了。
他罵罵咧咧地松開王招娣，指著林以棠的鼻子警告道：“老子還有事，這次就先不和你計較，再有下一次，我連你一起打！”
林以棠一聽這話就沉下臉，她舉起手中的掃把，當即就朝著王黑子身上打去。
“啊！你還敢和我動手？小丫頭片子，老子收拾不死你！”
王黑子試圖搶過林以棠手中的掃把，可林以棠的動作出乎意料的靈活，出手又快又狠，他只有挨打的份兒。
“我是烈士遺屬，你敢碰我一下，我不會讓你好過！”
這年頭，在混不吝的人也害怕穿軍裝的人，林以棠父親雖然犧牲了，可如果真鬧騰起來，吃虧的還是他。
王黑子向來是個欺軟怕硬的，只能硬生生地受了這頓打，最后倉皇逃走了。
看著他跑遠，林以棠才趕緊去把柳翠蓮扶了起來。
“堂姨，你沒事吧？”
柳翠蓮的臉色慘白，捂著肚子疼得都說不出話來，她勉強朝著林以棠笑了笑。
“媽，你別嚇我！”
王招娣瘦弱的身體都在抖。
跟過來的趙春梅一看到她這慘狀，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王黑子真不是個東西！畜生！
“春梅嬸，你幫我把我堂姨扶到屋里，我幫她看看。”
“好！”
趙春梅立刻就幫忙搭了一把手，將柳翠蓮扶進了里面的炕上。
林以棠立刻給柳翠蓮檢查起來，確認沒有骨折和內臟受損的情況，她才松了一口氣。
“應該只是皮外傷，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王招娣一邊哭著抹眼淚，一邊感謝地說道：“表姐，謝謝你！”
林以棠記得這個表妹比她小了五歲，今年應該已經十四了。
可看她那發黃的臉色，還有干瘦的身體，倒像是十歲的孩子，這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從剛才發生的事情就知道這母女兩個過的是什么日子，恐怕之前也沒少發生這樣的事。
林以棠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憤怒。
“以……以棠，剛才真的多虧了你，不然招娣就要被他帶走賣掉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柳翠蓮抱住王招娣，哽咽著聲音和林以棠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