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拖拉機廠。
現在她身體健康，也需要找個工作了。
此時，拖拉機廠辦公室。
東方定黑著一張臉，將手里的財務報表粗略掃過，最后干脆將報表丟在桌子上。
“大家有沒有想好怎么提高拖拉機銷量。”
會議室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過都沒說話。
對于東方定這個忽然間空降下來，了解不多的領導，眾人都害怕自己說多錯多，根本不敢說話。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們也不知道怎么提高拖拉機銷量。
東方定看著不敢和自己對視的眾人，臉色也就越發難看。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張有些瘦弱但是滿是自信的臉。
哼，一群大老爺們還比不上一個女同志有斗志呢。
聽見東方定的冷哼聲，底下的眾人連呼吸都輕了一些。
東方定見沒人接茬，食指點了點木桌，“黃主任在嗎？”
見沒人回應，他蹙眉又叫了一聲，“黃寶貴，黃主任在嗎？”
因為丟臉又丟錢沒有心情上班，去了情人住處的黃寶貴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想到今天一早上的遭遇，再看見一旁畏畏縮縮的黃秀梅，更加生氣。
“你不是和我說蘇南枝活不久了嗎？”
要不是黃秀梅和他說蘇南枝活不久了，他也不會輕易松口讓蘇南枝住進蘇家老宅，也就不會懷疑蘇南枝是真的有傳染病。
現在可好，蘇南枝免費做了個體檢，他還賠了勞什子的精神損失費，還背上了污蔑人的名頭。
好在現在他用錢讓公安不會滿意，不會找上拖拉機廠。
忽然間被黃寶貴罵了，黃秀梅剛開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后，整個人一臉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村里的周老根說蘇南枝沒多久好活了……”
不等她說完，黃寶貴已經不耐煩的打斷她。
“女人就是沒用。”
“你今天晚點就去找蘇南枝，讓她也吃點苦頭。”
事情已經發生，黃寶貴不想再去追究，追究也沒用。
不過想到了什么，他看著黃秀梅道：“你確定蘇南枝不知道你和我關系吧？”
黃秀梅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慌亂，面上卻是一副肯定的樣子。
“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都沒見過你，怎么會知道你是我弟弟。”
聞言，黃寶貴又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
黃秀梅見黃寶貴相信了自己的話，長長松了口氣。
既然蘇南枝在去了蘇家老宅的第一天沒有捅破她和黃寶貴的關系。
那她就裝不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不然黃寶貴可不會放過自己。
而且說不定蘇南枝會忘記。
抱著這種僥幸的心理，黃秀梅臉上更加堅定了幾分。
黃寶貴現在只想看見蘇南枝倒霉，倒是沒有注意到黃秀梅臉上的不自在。
他在蘇南枝面前討不了好，黃秀梅這半個養母總能讓蘇南枝吃癟吧。
***
蘇南枝不喜歡吃癟，不過對于讓黃寶貴吃癟還是十分積極的。
拖拉機廠在舟山縣也算是大廠，門口有門衛。
蘇南枝這個生面孔很快就被門衛給攔了下來。
“大爺，我是來找你們東方廠長的。”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聽見蘇南枝這話，有些懷疑的看向蘇南枝。
“這個女同志，你認識東方廠長？”
他這個消息靈通的門衛今天都才知道新來的廠長姓東方，蘇南枝不是拖拉機廠的人竟然會知道新廠長姓東方。
蘇南枝臉不紅心不跳的點了點頭，“我和東方廠長約好今天談一個合作，您看能不能讓我進去一趟。”
門衛大爺有些猶豫，只是在看見蘇南枝一臉的淡定后，害怕耽誤正事，還是點了點頭，熱情的引著蘇南枝朝著拖拉機廠的辦公樓走去。
蘇南枝和門衛大爺聊著天來到會議室門口的的時候，正好聽見了里面傳來的黃寶貴的名字。
她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敲了敲門，隨后推門走進了會議室。
東方定正生氣著，昨天他就讓秘書通知拖拉機廠負責基礎管理的職工來開會了。
而黃寶貴作為主任竟然沒有參加。
這是不滿他東方定做拖拉機廠的廠長嗎？
下一秒，他抬頭就看見一臉笑意盈盈的蘇南枝。
辦公室里坐了幾十個人，蘇南枝絲毫不露怯，十分大方的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坐在人群中的白壯志瞳孔一縮，沒想到自己會在會議室看見蘇南枝。
他興奮之余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蘇南枝只是掃了眼白壯志就收回了目光，看向東方定。
“東方廠長，我想我能夠回答你剛剛提出來問題。”
隔音效果不好，她剛剛從樓梯上來，就聽見了東方定詢問。
東方定沒說話。
蘇南枝也不會傻到去追問，畢竟默認在很多時候就意味著同意。
而且她不覺得拖拉機廠的人能比她還有銷售頭腦。
“如果我們舟山縣拖拉機廠還維持著等著客人上門的模式，那被淘汰就是早晚的事情。”
蘇南枝臉上笑盈盈的，只是說出的話卻不怎么中聽。
這話一出，立刻就引起了在座人的不滿。
拖拉機廠的員工大多數父母一輩就在拖拉機廠工作，拖拉機廠在他們的心目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一個丫頭片子在亂說什么呢。”
“這話你有根據嗎？就亂說。”
“我們拖拉機廠在舟山縣可是數一數二的單位，瞎說什么。”
……
蘇南枝聽著亂糟糟的反駁和訓斥聲音，一臉同情的看向黑沉著一張臉的東方定。
這可真是老虎追到屁股后面了還要系鞋帶啊。
這些基層領導們盲目的樂觀和自信和前世拖拉機廠倒閉多少會有點關系。
東方定拍了拍桌子，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你繼續。”
蘇南枝微笑頷首，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白壯志。
“這位主任，你能和我說說我們拖拉機廠在五年內的大致銷量情況嗎？”
白壯志剛開始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和黃富貴雖然都是主任，但是黃寶貴負責的是工廠的銷售，而他則主要負責技術部分。
雖然如此，他對于工廠的銷售大概也知道。
他在拖拉機廠工作了二十多年，從學徒工開始，工廠拖拉機產量只有幾十臺，后來逐年發展，從幾十臺變成了幾百臺。
但是近幾年的產量并沒有顯著的增長，甚至還有降低的趨勢。
蘇南枝見白壯志沒回答，也不介意，對著眾人繼續道：“咱們都是拖拉機的老員工，大家都把拖拉機廠當成自己家，大家捫心自問真的沒有感覺到最近幾年工廠的效應沒有變差嗎？”
這話一出口，大家都有些出神。
他們怎么可能沒察覺到工廠的效益變差了，只是和沒有工作的人相比，他們可都是有正式工作的。
看見有人臉上的不以為然，蘇南枝輕笑了一聲，“大廈將傾，獨木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