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丫頭，”他放下筷子，正色道，“既然要辦學(xué)堂，就得有規(guī)矩。”
林盼兒連連點頭：“您說，我都記著。”
“首先，得找個像樣的地方。”老秀才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我記得村東頭有個廢棄的祠堂......”
“那地方我知道！”林盼兒眼前一亮，“我這就去找人收拾。”
“其次，得準(zhǔn)備文房四寶。”老秀才繼續(xù)說道，“筆墨紙硯，一樣都不能少。”
林盼兒拿出一個荷包，倒出幾粒碎銀子：“紀(jì)爺爺，這些夠嗎？”
看著那些銀子，老秀才忽然有些動容。這丫頭，是真的用心了。
“再者，”他清了清嗓子，“得定下學(xué)規(guī)。不是什么人都能來上學(xué)的，得守規(guī)矩。”
林盼兒仔細(xì)聽著，時不時點頭。
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老人身上略顯褪色的長衫，心中泛起一絲心疼。
“爺爺，咱們可是同姓，”她眨了眨眼睛，聲音里帶著幾分俏皮，“您看，這不就是緣分嗎？從今往后，您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老秀才聽了這話，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又黯淡下來，似乎在猶豫什么。林盼兒看出了他的顧慮，連忙補(bǔ)充道：“以后您別再自個做飯了，就到我這兒用飯。多一雙筷子的事，您吃什么我吃什么。”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春日里的溪水，輕輕敲打在老秀才的心上。老人微微顫抖著問道：“當(dāng)真？”
“我這個小輩，哪敢誆騙您老人家？”林盼兒笑著搖頭，目光誠摯地看著老秀才。
一旁的紀(jì)大爺見狀，也笑呵呵地接過話來：“盼兒說得對。我們家能吃上白米飯，能見著葷腥，全靠盼兒的本事。這姑娘真是本事不小，養(yǎng)得起咱們。”
老秀才聽著這話，眼中泛起淚光。他這些年獨居，雖然不至于餓死，但日子過得確實清苦。如今突然有人愿意將他當(dāng)做家人，這份溫暖讓他一時難以承受。
“好...好啊。”老秀才聲音哽咽，“那我就不客氣了，從今往后...我如今也成家了。”
待大家的情緒平復(fù)下來，大家開始商議著學(xué)堂的種種細(xì)節(jié)。
“你還有銀子嗎？”紀(jì)大爺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松林前面那塊地才買下，建房子可不是小數(shù)目。”
林盼兒露出神秘的微笑，眼角眉梢都帶著自信：“大爺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著呢。”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荷包，那里裝著她的“空間”，是她最大的依仗。
“那好，”紀(jì)大爺點點頭，看著林盼兒的樣子，心中也增添了幾分信心，“東村口那塊地不錯，離著幾個村子都近，方便孩子們來上學(xué)。明日我陪你去縣衙報備此事。”
夜幕降臨時，林盼兒送老秀才回家。路過院門口，她看見王大虎夫婦還跪在那里。他們已經(jīng)跪了一整天，不復(fù)早晨的筆直，嘴唇干裂，身子搖搖欲墜。
夜風(fēng)吹過，帶來幾分涼意。林盼兒看著這對夫婦，想起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為，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寒意。那些欺凌、辱罵，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都在提醒著她不能輕易原諒。
“我說過，”她的聲音冷若冰霜，“若不能真心悔過，跪到天亮也是枉然。你們那些小心思，瞞得過旁人，瞞不過我。回去吧，什么時候真心改過，再來求我。”
說完這話，她扶著老秀才離去，連個眼神都未留給跪著的兩人。月光下，她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
王大虎夫婦目送林盼兒遠(yuǎn)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想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雙腿早已麻木。只得相互攙扶，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還未進(jìn)門，就聽見殘疾兒子的哭喊聲傳來：“爹！娘！你們是不是想撒手不管我了？”
推開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他們的兒子已經(jīng)把褲子弄臟了，整個房間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王大虎皺著眉頭后退了幾步，而他妻子強(qiáng)忍著惡心上前收拾。她一邊收拾一邊流淚，想起從前有丫鬟伺候的日子，再看看現(xiàn)在的境況，心中說不出的苦澀。
待一切收拾妥當(dāng)，一家三口面對著一鍋清淡的玉米粥，誰都提不起胃口。王大虎的妻子看著黃色的玉米粥，想起剛剛收拾的兒子的糞便，再也忍不住，沖到門外邊哭邊吐得昏天黑地。她一天沒有吃什么東西，哪里吐得出來，頭暈眼花之際一頭栽倒，額頭重重地撞向墻角。
深夜，村子寂靜無聲。
林盼兒正盤膝坐在床上，準(zhǔn)備開始今晚的修煉。案幾上的桐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就在她即將進(jìn)入冥想狀態(tài)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引起了一片狗吠。
“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重，仿佛要把門板砸爛似的。林盼兒蹙眉起身，披上一件藕荷色的外衣，拿起桐油燈向門口走去。作為王大虎家，深夜被村民找上門也是常事，只是這敲門的力道未免太過慌亂。
當(dāng)她打開門，看清來人時，不由得一愣。門外站著的是王大虎，臉上寫滿焦急，衣衫不整，額頭上還滲著細(xì)密的汗珠。
王大虎見門開了，二話不說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么。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顯得格外孤寂。
“你這是......”林盼兒皺眉，努力理解他的手勢。王大虎急得滿頭大汗，突然用力撞了下門框，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他指著自己的額頭，做出血流如注的樣子，眼中滿是哀求。
林盼兒看著他的動作，心中漸漸明白：“你家有人受傷了？”
王大虎連連點頭，然后向他連連行禮，示意跟他去王家。
“盼兒，怎么回事？”紀(jì)大爺?shù)穆曇魪睦镂輦鱽恚o接著就見他披著一件褪色的棉襖走出來。老人家顯然是被吵醒的，眼睛還帶著惺忪。
“大爺，是王大虎。”林盼兒輕聲解釋，“他家有人傷著了，想我去醫(yī)治。”
紀(jì)大爺嘆了口氣，王大虎已經(jīng)撲通跪下在地上連連磕頭。。
紀(jì)大爺欲言又止，林盼兒知道他心軟，畢竟王家也是村里的成員，遇到事情王大虎不可能不出手幫一把。
林盼兒將老人推進(jìn)屋里：“我和大哥走一趟吧，有大哥在呢，您放心睡。”
林盼兒取來火把，遞給紀(jì)大哥一個，自己握著另一個。她冷眼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王大虎：“帶路。”
月色朦朧，火把的光芒在夜風(fēng)中搖曳。一行人很快來到王家，映入眼簾的場景讓林盼兒心頭一緊——王大虎的老婆倒在血泊中，額頭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冒血，臉色慘白如紙。
“這傷......”林盼兒蹲下身查看，眉頭緊鎖。傷口很深，若不及時醫(yī)治，恐怕性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