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知道上品再往上,還有更強(qiáng)大的靈器,可眼前這個油紙傘是她第一次見。
‘不知是什么靈器……’
這把油紙傘和匿跡鐘的作用類似,在夜晚能躲避惡詭,但油紙傘比她匿跡鐘更好,不單單是庇護(hù)范圍原因,還有就是,油紙傘能讓附近游蕩的惡詭下意識忽略此地,只會在油紙傘庇護(hù)范圍外游蕩。
這一樣作用,便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匿跡鐘。
江笠有些心動,不過她心動是一回事,貪婪覬覦又是另一回事。
以她之力,完全可以趁機(jī)奪寶,在一眾覺醒者中,逃出生天。
但沒必要。
她只是心動而已。
一個中品匿跡鐘已經(jīng)夠她用了,多一把油紙傘,雖能在夜晚給她帶來助力,但不至于讓她孤注一擲。
江笠仰頭看了眼那把得到焱星石充能,在空中轉(zhuǎn)動的油紙傘,傘身隨著轉(zhuǎn)動,泛起淡淡的金光。
她收回目光,落在那幾位去布陣的覺醒者身上。
與她在礦場看到陣法相似,都有著驅(qū)散灰霧的作用,只是消耗的精神太多,那六位布陣的覺醒者都是煉皮中期水平,布完陣,精神像被抽干了一般,萎靡不振。
逃荒者們離商隊扎營的地方不近,但也不遠(yuǎn),商隊炊事已經(jīng)開始做飯,火堆上放鐵鍋,各種調(diào)味劑,以及食材,放入鐵鍋之中,沒一會兒,香味就飄到了村民這邊。
村民們白天吃了肉干,在行路中,也消化得差不多。
他們不敢往商隊那邊看,手摁著肚皮,強(qiáng)行閉上眼睛去睡覺。
逃荒者們零零散散,席地而坐,有幾個條件稍好的,背著包,從包里拿出被子蓋在身上,其余人硬抗是沒辦法度過這樣的夜晚。
冬雪已化,寒冬被初春取代,這個氣候夜晚并不好受,天徹底黑下來,溫度更低,連棉衣都沒有的村民們,就這么扛過夜晚,要么凍死,要么明早發(fā)燒生病。
所以不少人拾柴火,砍枯樹,做了一個篝火,眾人圍著篝火,勉強(qiáng)能度過今夜。
黑云是砍樹的人,他把枯樹砍成一塊塊木柴,丟入篝火之中,火光映天,煙霧裊裊。
看到坐在離篝火稍遠(yuǎn)一些的她,黑云走近問:“你不過去嗎?”
篝火外圍人擠著、肩膀也靠在一起,江笠并不想和他們擠,夜晚她警惕心高,別人在身邊容易醒,她也冷,但孤零零落在外面,容易讓人起疑。
她往篝火那邊靠了靠,沒有擠到最靠篝火的外圍,而是在旁邊坐下,道:“黑云哥,我身體差,擠不進(jìn)去,你去吧。”
黑云也沒去擠,篝火大,隔著人,也能感受到暖意。
他知道江笠性子老實(shí),擔(dān)心她今夜出事,便索性在她旁邊坐下。
“早些睡吧,明天商隊會很早起程。”
江笠點(diǎn)頭。
她和江榆靠一塊兒坐著,沒有躺下。
在黑市給它買了個聯(lián)絡(luò)器,即便他們不開口說話,有這個聯(lián)絡(luò)器,也能在腦海中交流。
曜石蟹縮在她口袋睡著了,她手放口袋里,拿出來它就會立馬醒,江笠便始終把手放口袋里,與江榆交流。
“江榆,如果有異動,叫醒我。”
江榆一整夜都不需要睡覺,看到她發(fā)來的信息,點(diǎn)頭回應(yīng),目光如精密計算的儀器,在人群中巡視。
江笠并不是擔(dān)心逃荒村民里出事,是擔(dān)心商隊那邊。
況且野外夜晚危險,她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
江笠不睡,是準(zhǔn)備冥想。
冥想過程中,對于外界發(fā)生的事很模糊,比睡覺還危險,她睡覺還能一只眼睡覺,一只眼放哨,但冥想?yún)s不行。
不過有江榆在,她能稍稍安心一些。
進(jìn)入冥想狀態(tài)后,熟悉疼痛襲來,她已然習(xí)慣,可以承受冥想帶來的疼痛。
冥想到半夜之時,江榆扯著她衣袖,喚醒了她。
江笠猛然從冥想中清醒過來,意識沒能立即恢復(fù),兩秒左右,模糊的雙眸變得清晰,看到那四人正悄悄靠近他們。
黑云躺一旁睡著了,也不只是他,其他的逃荒村民都睡著了,現(xiàn)下是半夜時分,商隊那邊除了幾個守夜的覺醒者,其他人也都進(jìn)入了睡眠。
周遭寂靜無聲,那四人躡手躡腳,隱沒在灰暗之中,若非江榆始終偵察四周,江笠睡過去,恐怕等他們走到身邊才能發(fā)現(xiàn)。
她不擔(dān)心死在他們手里,沒有覺醒的人,即便手持利器,也無法劃破她的皮膚,更別提要她的命。
主要是擔(dān)心商隊那些覺醒者,她忌憚那幾位后期、圓滿的煉皮者,一擁而上,她還真難對付。
看那四人越走越近,江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打算等他們走到眼前之時,大聲呼救,驚醒睡著的一眾逃荒村民們。
她不想在這里殺人,血腥味會吸引商隊那邊的覺醒者。
只是,就在他們離江笠五步左右距離之時,地上響起脆耳一道樹枝折斷聲響,瞬間驚醒了平躺睡的黑云。
黑云驀然起身,手從腰側(cè)伸出來,握著一把鐵鐮刀,在火光之下,泛著光。
“你們想干什么!”他質(zhì)問那四人。
四人是其他村子的地痞,平日偷雞摸狗,襲擊從礦場回來落單的村民,后礦場毀滅,他們跟隨村民一起逃荒,這一路,他們四人搶奪肉干,每人都能搶到兩塊,吃得身強(qiáng)體壯,在逃荒隊伍中,也是最受人忌憚的存在。
四人之中的老大,惡狠狠地瞪著黑云。
每當(dāng)有新的村民加入逃荒隊伍,這黑云便總要壞他們好事,提醒新人白天就吃掉肉干,導(dǎo)致他們這幾夜都沒能得手。
但他們又拿黑云沒有辦法,四人一起上,黑云會大喊大叫,吸引商隊那邊的人看過來,雖然商隊不會管他們死活,但那好心的白家夫人卻會管。
若惹白家夫人生氣,他們四兄弟白天連肉干都得不到,其他人卻能得到白家夫人丫鬟的親自分發(fā)。
老大只好咬牙帶三兄弟悻悻離去。
黑云見他們走了,才松了口氣。
江笠可夜視的深眸落在四兄弟之前踩到枯樹枝的地方,那邊都是枯樹枝,枯樹不罕見,但唯獨(dú)他們附近都是枯樹枝,像是有人故意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