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動聲色,又說了兩句話之后道:“眼看著又是一年除夕,這段時間宮中大大小小發生了不少事情,各位妹妹要引以為戒,咱們過個平安的除夕才是。”
“是,嬪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眾嬪妃們對著皇后行禮。
烏止聽出皇后的言外之意,是讓她們除夕之前別再惹事了。
這敲打得有些突然。
烏止猜想應該是和剛剛清竹說的事情有關。
她剛想和其他嬪妃一塊離開,卻被皇后叫住:“宸妃,你留下來吧,咱們再商量商量除夕宮宴的事情。”
烏止又坐回原位。
直到嬪妃都離開,皇后才看向清竹,“發生了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清竹此時的面色已經緩和了許多:“娘娘,德妃宮殿旁邊發現了一具小太監的尸體。”
“怎么回事?”
皇后和烏止面色都是一緊。
“慎刑司已經把那具尸體帶走了,據說那個太監削瘦的出奇,慎刑司差人過來通知娘娘,應當也去上報給皇上了。”
皇后一拍桌子:“是誰這么膽大包天,敢在宮中這么明目張膽地殺人!”
“人是在德妃宮中旁邊發現的,這件事,是不是和德妃有關系?”烏止半真半假地懷疑道。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德妃自己的屁股沒擦干凈。”皇后冷冷一笑,“這事非同小可,既然已經上報給了皇上,就看皇上吩咐吧。”
慕容奕若是讓皇后查,皇后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慕容奕若是自己想查,那和自己也沒關系。
皇后最近心力交瘁,不知是不是入冬了,五皇子總是咳嗽不止,太醫說是風寒,怎么吃藥也不見效。
孩子養了一年多,皇后就算是再鐵石心腸也有會有點感情。
臨走之前,皇后吩咐道:“宸妃,五皇子近來感染風寒,除夕將至,宮宴的事情你多費心了。”
“是,嬪妾一定盡力幫娘娘分憂。”
-
太極殿。
慎刑司將這件事一上報,慕容奕就猜到是那個收買二公主身邊小太監的人。
只可惜人已經死了,還死在德妃宮中附近。
“可有查出那人的身份?”
慎刑司的人一默,看了李中一眼:“是尚輦局的韓周,他之前出去采買東西之后,就一直沒回來,直到今天才被發現……”
“你說是……誰?”
李中大腦一陣嗡鳴,剛剛聽到慎刑司中監的話,好像是幻聽一樣。
反應過來之后,他連忙向慕容奕請罪:“皇上恕罪,奴才失態了。”
“韓周,朕有印象。”慕容奕道,“是你什么人!”
李中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浮塵,聲音顫抖道:“韓周,叫奴才干爹,是奴才在潛邸時認的干兒子。”
慕容奕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他知道皇宮中太監們的關系也錯綜復雜,為了上位經常會認一些干爹干兒子,甚至還有的已經認到了重孫子的。
李中這個御前大總管,有個干兒子也算正常,他們依靠李中,李中辦事找他們也很方便。
前提是這些人都是要忠于皇宮的主人也就是皇帝的。
很顯然,韓周沒有做到這一點。
慕容奕沒管李中,淡聲道:“若是不能伺候,就換小順子來。”
這是慕容奕不耐的信號。
因為一個不忠心的奴才,竟然在皇上面前失態,若是李中現在走了,那就再也沒有回到慕容奕身邊的機會了。
李中自然也明白這一點,只能跪伏在慕容奕身邊:“皇上恕罪,是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
慕容奕沒再管李中,繼續問慎刑司中監:“其他的呢?韓周的住處有沒有去搜一遍?”
“回皇上,已經搜了,在韓周的住處,找到了不少和德妃娘娘有關的銀子和疑似德妃娘娘宮中的荷包。”
這無疑是坐實了韓周是為德妃辦事的懷疑。
“可查清楚韓周是什么時候開始為德妃辦事的?”
“這個,奴才推測,也許從潛邸的時候韓周就與德妃娘娘有來往,據尚輦局的人說,韓周每逢一五九的晚上,都會莫名消失一段時間。
奴才又查了韓周在御膳房當差時的情況,也是如此。”
這話聽得李中脊背直發涼,韓周與德妃的事情李中確確實實不知情。
若是知道韓周與德妃有牽連,那他就會像對待薛垚一樣,直接將薛垚踢出自己范圍。
誰知道韓周這小子藏得這么深,現在恐怕要連累到他啊。
李中脊背的冷汗濕透全身,心如擂鼓,恨不得將自己的挖出來給皇上看。
慕容奕又問了韓周的死因,慎刑司已經查出來了,是中毒。
從毒發到死亡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
可偏偏又在德妃宮外不遠的地方,從表面上,這就像是德妃下的毒,殺人滅口一樣。
但偏偏沒有證據。
飄揚的大雪淹沒了韓周的蹤跡,給一個一品妃位娘娘定罪,沒有確鑿的證據,慎刑司哪兒敢啊。
“繼續查。”慕容奕道。
慎刑司的人退下后,整個太極殿安靜了下來。
慕容奕重新拿起朱筆開始批折子。
而一旁的李中卻站立不安,最后還是跪在了慕容奕身前,坦白一切。
“朕問你,當初宸妃刺傷康婕妤的事情,你可有對韓周說過。”
“沒有。”李中想了想,他沒明說啊,應該不算吧。
“嗯?”慕容奕一個眼神過去。
李中立馬老實交代了。
聞言。
慕容奕冷冷掀起眉眼,“朕一直以為康家在朝堂上想要定罪宸妃的事情,是康婕妤把小喜傳出去的。現在看來是朕誤會了康婕妤啊。”
原來是德妃。
她想要讓鷸蚌相爭,自己做那個漁翁得利。
“李中,你自己去慎刑司領罰,等好了再來伺候吧。”
李中欲哭無淚,只能說是人在太極殿,禍從天上來。
他顫巍巍起身,抹著眼淚:“謝皇上恩典。”
德妃心計之深,讓慕容奕覺得膽寒。
這時他又想起了烏止,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會不會烏止哪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不行,他要去找他的宸妃,宸妃今天不把他哄好,他就不回來批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