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氣氛的暫停,烏止抬頭給了慕容奕一個眼神,慕容奕便心領神會。
罷了罷了,回去再哄孩子吧。
再接下來,謝昭儀被晉封為謝嬪。
她家中事情平反,謝父如今又是太傅的位置。
謝昭儀的位置自然該動一動。
再接著就是柳棋染。
她當真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
從棋婕妤成為了棋昭儀,好歹是四品的位份了。
烏止猜測,其中有柳家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三公主。
接下來就是幾個新進宮的嬪妃。
梁美人沒有晉封,但是給了個芳的封號,喬良儀晉封為了喬才人。
后宮的封賞就此落下帷幕。
幾乎是在慕容奕話音落下的瞬間,二公主就悄悄站起身。
若不是事先有人回稟了二公主身旁婢女的異樣,烏止此時也不會去看二公主的動靜。
忽然一陣吵鬧在大臣家眷中間響起,烏止的目光看過去,不出所料,果然是自己的母親。
她回眸看向映綠,映綠點點頭,示意已經將事情辦妥。
宮宴再次繼續。
天氣寒冷,孩子們大多受不了都會提前離席,二公主的離開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烏止看著慢慢睡著了的小團子,交給奶娘,叮囑道:“路滑,多帶些人手回去?!?/p>
奶娘應是。
慕容奕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瞅了瞅小順子,小順子立馬明白,親自帶人送長公主回宮。
這邊小團子剛走沒多會,熱鬧的宮宴忽然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喊聲:“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二公主被烏夫人推下花池了!”
一語直接讓整個宮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慕容奕一聽這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又要鬧幺蛾子。
這個幺蛾子和二公主又有關系。
他起身,臉色陰沉地嚇人:“怎么回事?”
“是烏夫人,她趁著天黑路滑,一把將二公主推下了花池,求皇上快去看看二公主?!?/p>
“皇上,皇上你去看看璇兒吧,我們的三皇子就是被人推入花池沒的呀?!?/p>
康婕妤撲到慕容奕跟前,哀哀哭訴。
三皇子的事情是慕容奕心中的痛,如今康婕妤舊事重提,就是想要引動慕容奕對三皇子的情緒。
這會讓慕容奕更心疼二公主,也會對罪魁禍首毫不留情。
若是換做平常,康婕妤恐怕直接沖著烏止而去了,現在卻在皇上面前哭訴裝可憐。
烏止不由感慨,二公主到底是繼承了慕容奕的智商,比康婕妤強多了啊。
“皇上,嬪妾不相信母親會做這種事情,這是污蔑,還請皇上為嬪妾主持公道。”
都這時候了,烏止肯定要站出來表個態。
可烏夫人并不在場,烏止這個表態也多少人相信。
慕容奕便帶著皇后一行人往花池邊去。
花池邊燈火通明,二公主身上裹了厚厚的毛毯,稚嫩的小臉一片慘白,看到慕容奕來,嚎啕一聲“父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聽得人心頭發酸。
慕容奕上前查看了二公主的情況,來的路上慕容奕已經知道二公主走到湖邊,突然被人撞入湖中,婢女連忙叫人。
救人的救人,抓人的抓人。
“人在哪?”慕容奕皺眉,斜了一眼烏止老神在在并不擔心的神色。
真的不是烏夫人,是烏止相信自己的母親,還是她早有安排?
侍衛們很快押著一個穿戴著烏夫人斗篷的人上來,只是斗篷蓋在那人頭上,侍衛們也不敢去揭。
“就是她,是烏夫人,怎么你有膽做下謀害皇嗣這種事情,沒膽子抬起頭來嗎?”康婕妤厲喝一聲。
“康婕妤怎么知道就是烏夫人?”
“不是烏夫人還能是誰,她穿的就是這件斗篷?!?/p>
“呵。”烏止忽然笑了,“康婕妤眼力當真不錯,今晚來的命婦沒有五十也有三十,烏夫人身上這一款又是最普通的斗篷,康婕妤這都能記住?”
“還是——”烏止拖著譏諷的音調,“這是你蓄謀已久?”
“你胡說,我怎么會拿二公主的性命去冒險。”
“你當然可以讓婢女提前準備好在湖中等著啊?!?/p>
烏止眼神斜向另一個比二公主抖得更厲害的婢女,嘴唇都被凍出了深紫色來。
聽見烏止的話,她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看了還不明白,這是被人家說中了。
康婕妤負隅頑抗:“你血口噴人。”
她松開二公主,上前一把扯下“烏夫人”的斗篷。
“怎么會是你!”康婕妤語調中充斥著濃濃的驚愕和失望。
這句話聽在眾人耳中又是另外一番味道。
慕容奕瞇著眸子,只覺得眼熟。
“蘇良儀!”皇后出聲,難掩驚訝,“你怎么在這里,怎么會穿著烏夫人的斗篷!”
皇后給慕容奕解釋了一下蘇良儀的身份。
是皇上蘇家之女,當初因為陷害烏止被打入冷宮。
事情變得錯綜復雜起來。
皇后下意識看向烏止,這里面要是沒有烏止的手筆,她能把頭揪下來給烏止當球踢。
“是你,一定是你!”康婕妤指著烏止,“是你差人頂著烏夫人的斗篷來害我的女兒!”
二公主扯了扯康婕妤的衣擺,還是沒能攔住康婕妤的話。
“父皇,是兒臣看錯了,冤枉了烏夫人,還請父皇看在母妃心疼兒臣的份上,不要責怪母親無禮了?!?/p>
二公主看得透徹,既然不是她選中的人,還能被調包,那她的舉動一定被烏止提前察覺了。
若是再將這事往烏止身上推,那不就真成了她以自己的性命安危來誣陷烏止?
那以后父皇會怎么看她,還能相信她嗎?
“皇上?!比巳汉蠓胶鋈粋鱽硪坏缷D人柔和的嗓音。
她穿著單薄,走到慕容奕面前直接跪下:
“皇上,臣婦衣衫臟污,本想去換身干凈的衣服,卻不料那婢女帶路的方向并不是給女眷們換衣服的方向。
臣婦便詢問了一聲,誰知那婢女對臣婦大打出手,臣婦拼命掙扎,卻不料斗篷還是被那婢女搶走,臣婦不熟悉宮中的道路,這才來遲了?!?/p>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烏夫人。
皇后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螳螂捕蟬,被烏止這個黃雀在后了唄。
慕容奕此時的臉色已經冷得沒有辦法看了,他睨著二公主和康婕妤,又看了看跪在神色明顯不正常的蘇良儀。
“小利子!”慕容奕喊道,“將二公主身邊的婢女全部關到慎刑司,查清楚蘇良儀為什么會從冷宮出來,朕明早之前,要知道結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