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夫妻兩個小意溫柔。
外面謝猙一手持著韁繩,一手還要護著懷中兩歲大的長公主。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一個四品不入流的翰林院小官,為什么能得了皇上的青眼,讓皇上點名道姓的帶著他出巡。
好家伙,這是給皇上帶孩子來了。
他看了看懷中長公主那充滿活力的白嫩臉龐。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小公主揚起小臉,沖著給她遮住點點陽光的謝猙露出一個見牙不見眼的小臉。
謝猙心頭像是被一頭小鹿撞到。
宸妃娘娘是天下難得一見的美人,皇上更是豐神俊朗,兩人生出的小公主到底有多漂亮,謝猙不是第一天見到,卻還是忍不住驚嘆。
老天爺真偏心這么一家子。
慕容奕這邊與行宮的隊伍分道揚鑣,轉身進入了中原腹地,這里一馬平川,沃野千里。
小順子和顧敬駕著馬車,慕容奕陪了烏止一會兒,便到前面騎著馬,偶爾路過方便停車的地方,便下馬查看農田的情況。
再過二十多天,便到了收麥子的季節,此時小麥正是瘋狂灌漿的時候,指尖輕輕一掐,白色的漿液便溢出來。
“父……爹爹,這是什么呀?”
團子就比麥子高了一個頭,一眼望過去全是綠色,鼻尖輕輕嗅上去,是一股不知名的香甜。
“這個叫做小麥,珺兒平日吃的糕點面食,都是麥子做的。”
“哇,好厲害,珺兒將來也要當小麥,這樣娘親和爹爹就有吃不完的糕點了~”
“珺兒這么乖,爹爹怎么舍得吃珺兒呢~”慕容奕撈起小團子,單手抱在了懷中。
日頭熱烈,謝猙瞅著小團子臉上沁出的汗珠,心底隱隱有個想法。
一行人在田埂邊走了一會兒,沃野千里的綠色,看著慕容奕和幾個當官的人心情舒暢。
重新上路,可一直到日頭正盛的時候,都沒看到有城鎮的影子。
“老爺,夫人,前方有個餛飩攤子和茶棚,您看咱們要不要在這兒歇會兒?”顧敬問道。
烏止補了個覺,神清氣爽,聞言也不理會慕容奕,直接起身:“好好好,咱們就在這兒歇一會兒。”
“……”顧敬抬眸看向慕容奕,心中想著宸妃到底是受寵,受寵到沒有一點分寸,他叫夫人是給皇上面子,還真把自己當做正妻啦?
就算是正妻,也不敢當皇上的家吧。
顧敬把頭低下去,一時不敢去看慕容奕的臉色。
卻聽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從他身邊經過:“聽夫人的吧。”
顧敬不可思議的瞪大眼。
不是,皇上不僅不計較宸妃的擅作主張,竟然還用這種語氣說話。
后宮都說宸妃得寵,原來已經得寵到這個地步了啊……
餛飩攤子很簡陋。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破舊了。
他們這一行人一出現,顯得和這個餛飩攤子格格不入。
攤主是一對老夫妻,看著一行光鮮亮麗,明顯是富貴出身的俊男美女,眼底除了惶恐無措還是惶恐無措。
“大嬸,先上六碗餛飩。”烏止沖著老夫妻喊道。
婦人恍然驚醒,連忙拿著抹布來給一行人抹桌子,擦完桌子還有些局促:“幾位貴人,小店簡陋,還請幾位貴人海涵。”
“無事,老人家不必驚慌。”
慕容奕在邊關生活過,見過老百姓的淳樸,自然也知道老百姓對于那些氣度不凡的貴人有種天生的恐懼。
烏止斜了一眼慕容奕,倒是沒想到在皇宮不茍言笑,冷酷無情的慕容奕竟然還有這樣平易近人的一面。
她不由多看了兩眼,然后就被懷中的小團子拱了拱:“娘,加上珺兒是七個人,娘怎么只要了六碗。”
慕容奕和烏止、團子一家三口一個桌子。
烏行顧敬謝猙小順子幾人一桌。
原本小順子顧及著自己的身份不敢和烏行幾人坐一塊,還是烏行硬拉著小順子,他才敢坐下。
烏止沒把小團子當一回事,“你待會和娘親吃一碗。”
“不要嘛,我就要自己吃。”小團子不樂意了,“我也是個人,雖然是個小人,但小人也是可以吃餛飩的。”
團子的童言童語惹得兩桌子人齊齊發笑。
連那對老夫妻都忍不住投來慈愛的目光。
“不行,吃不完會浪費的,娘親有沒有教過你,不可以浪費食物。”
團子蔫巴了,嫩生生的小臉像是被雨打的垂頭的荷花。
老夫人愛憐得不行,連忙道:“夫人若是不嫌棄,老太婆這里有個小碗,給小姐來一碗小的。”
“對,小人就吃小的。”
團子喜笑顏開,對著老婦人道:“謝謝婆婆。”
一聲婆婆,叫得老婦人臉上笑出了花,她看向烏止和慕容奕:“老太婆在這里做了幾十年的生意,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小年歲說話如此利索的小姑娘呢。”
“家中人多,孩子從小聽著說話,口齒便比同齡人要清晰許多。”
烏止笑著和老婦人搭話。
團子三個月就能認人,五個月就能聽懂說話,十個月的時候便能開口。
一歲多的時候聽完烏止給她讀的詩歌便能夠背誦下來。
如此早慧,按理說作為父母的該很開心才是。
可烏止和慕容奕兩人很有默契的想到一塊了:慧極必傷。
于是兩人就開始了團子的放養生活,就算有人看出來,烏止也不是很想承認。
不想讓團子那么小就背上了什么“聰明”“早慧”的人設,她只想團子開開心心的生活。
吃完餛飩之后,烏止一行人便打算繼續上路,臨行前烏止問了句:“老人家,這兒是哪兒啊,我們怎么走了半天沒看到城鎮?”
老婦人道:“這里離最近的城鎮也有五十里路,幾位是要進城?”
“是,煩請嬸嬸指路才是。”
“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大概走一個時辰,就能看到一個岔路口往右走就是。”老婦人越說越猶豫。
看著烏止的面容,又看了看嫩生生的小團子,“幾位貴人,若是可以不進城,那還是別去了吧。
城中有一主簿,極好美色,已經搶了不少人家的姑娘,而且聽說那主簿的舅舅是京中的大官,夫人若是進了城,恐生禍端啊?”
老婦人看著幾人的排場,實在不像是當官的,只懷疑她們是富商一類的人家。
都說民不與官斗,更何況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烏止聞言挑眉,看向慕容奕。
事情這不就變得有趣起來了?
“去看看?”
慕容奕眼里劃過一道冷芒,“去。”
一個小小的主簿竟然都敢搶人,沒有王法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