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里,激烈的情緒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留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寧靜與一種難以置信的虛幻感。
烏止靠在慕容奕——現在應該稱他為慕弋——的懷里。
她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他西裝昂貴的面料,仿佛這樣才能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所以……你也是……做了一個夢?”烏止仰起頭,看著他線條流暢的下頜,聲音還帶著哭過后的微啞,“夢到自己成了慕弋?”
慕容奕低下頭,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鳳眸中帶著一種跨越時空劫后慶幸。
“嗯。那感覺……很混亂。
像是在無盡的黑暗里漂浮了許久,然后猛地被塞進了一個陌生的軀殼。
腦子里充斥著不屬于我的記憶,汽車、手機、電腦、商業競爭……還有慕家內部那些齷齪事。”
他微微蹙眉,似乎回憶起那段適應期并不愉快,“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理清頭緒,弄清楚‘我是誰’,以及……如何利用這個身份。”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望進烏止眼里:“直到有一天,我在盛慕即將合作的項目名單上,看到了‘聚盛集團副總裁——烏止’這個名字。”
烏止的心猛地一跳。
“那一刻,我幾乎以為是自己思念成狂,出現了幻覺。”
慕弋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我不敢賭。萬一只是同名同姓……
我怕空歡喜一場,更怕……打擾到你在這個世界可能已經擁有的平靜生活。”
所以他按捺住了,只是不動聲色地推動項目,密切關注著聚盛那邊的一切動向,尤其是關于烏止的消息。
“直到我發現,你突然遞交了辭呈,狀態很不好……”
慕容奕的手臂收緊了些,語氣里帶著心疼和一絲了然的篤定,
“那一刻,我才敢確定七八分。
以你的性格和能力,若非經歷了顛覆認知的巨大變故,絕不會如此。
再加上名字……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我的枝枝。”
烏止想起那個早上送餐的,篤定道:“所以早上的廚師是你吧……”
“為了親眼確認一下。”
慕容奕坦然承認,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弧度。
這讓他看起來終于有了幾分屬于慕容奕的、運籌帷幄之外的真性情。
“雖然資料上有照片,但總覺得不夠真實。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我記憶里的那個人。”
幸好,是她。
謎底揭開,兩人相視片刻,都有種荒誕又奇妙的感覺。
“你說……我們現在這個世界,會不會也只是某一本書里的故事?”
烏止輕聲問,這個念頭在她看完《烏后傳》后就曾盤旋在腦海。
慕容奕沉默了一下,環顧這間充滿現代科技感的奢華套房,又看向窗外完全不同于大盛皇城的景象,緩緩道:
“或許吧。莊周夢蝶,孰真孰幻?但無論如何,”
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烏止臉上,堅定而深情。
“對于你我而言,此刻的相遇和擁有,就是最真實的。
無論在哪一個世界,你都是我的枝枝,我都是你的慕容奕。”
身份的確認掃清了所有障礙。
慕容奕以雷霆手段徹底掌控了盛慕集團,清除了所有不穩定因素。
而烏止,在經歷了巨大的情緒起伏后,也慢慢調整過來。
兩人的結合似乎水到渠成。
對外,他們宣稱是一見鐘情,商業聯姻,強強聯合。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遲來的婚禮,是跨越了生死與時空的承諾。
婚禮盛大而隆重,商界名流、各界精英齊聚一堂。
烏止穿著潔白的婚紗,慕容奕身著筆挺的禮服,在眾人的祝福聲中交換戒指。
慕容奕凝望著烏止,透過那精致的現代妝容,他看到的依然是那個在輝香閣中對他巧笑倩兮的少女。
在鸞極殿中和他交頸而臥的宸妃。
還有在坤華殿中日夜相伴,兩心相依的貴妃。
慕容奕虔誠的執起烏止的手,在那枚鉆戒上落下一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這一次,朕定護你一世周全。”
烏止眼眶微熱,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值得一提的是,烏止特地按照《烏后傳》版權頁上的信息,給那位作者寄去了一份精美的請柬。
沒有多余的話,只是一個簡單的邀請。
她不知道作者會不會來,也不知道這舉動有何意義,或許只是想用一種隱秘的方式,向那個記載了他們過往的世界,傳遞一份圓滿的信號。
婚禮儀式結束,進入了輕松的宴會環節。
烏止換上了一身優雅的紅色敬酒服,與慕容奕一起向賓客們敬酒
就在穿梭于人群中時,烏止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得體的淡紫色的紗裙,氣質清冷沉靜,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她并沒有看新人,而是微微垂眸,若有所思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側臉線條優美而……帶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婚宴結束后,烏止越想越不對。
“你說,那是珺兒?”
慕容奕一臉匪夷所思。
新婚夫妻兩人半夜閑的沒事,開始翻起監控來。
但奇怪的是,監控只拍到那個女人的側臉。
還是管家對那個女子有些印象,翻了賓客的名單。
“少爺,少夫人,那個女人登記的名字是慕容筠。”
烏止的心一沉,連忙從床頭柜中拿出那本《烏后傳》,上面的作者赫然就是慕容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