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男人急切地詢問圓臉女人。
圓臉女人剛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指責了一番。
現在根本不想理會對方。
因此她模仿著長發男人的高傲姿態，將環抱著手臂，翻了個不太漂亮的白眼：“是我安排的，怎么樣？她是我的人，你非要過來管閑事嗎？”
沒料到圓臉女人會說這種話懟他。
長發男人的表情反復變化，等到最后竟然微微有些扭曲。
他伸手抹把臉，強迫自己沉著冷靜。
他也算是經歷過很多事情，即便被突然驚嚇到，仍然很快調整好情緒。
長發男人不再看圓臉女人，而是開始柔聲和千易說話，儼然一副好心人架勢。
“小妹妹，我看你年輕，不忍心讓你調入深淵，所以真心實意勸你兩句。你這小身板，怎么能當吃播？你就適合拍一些顏值視頻帶貨，對身體沒有傷害，還能掙錢。”
“最近‘大胃王’的市場缺口的確比較大。但這是因為老一批大胃王因為身體問題，全都被迫轉行。還有個早早住醫院的。”長發男人長著一張尖酸刻薄的gay臉，但說的話，居然還有幾分真心，他認真地勸說千易，“你就算因為天賦異稟，打算做大胃王。但這根本不就是長久的職業。對身體的損傷，比別的行業多無數倍。而且掙得也沒那么多。”
只是說到最后，長發男人還是忍不住轉過身，暗諷圓臉女人：“不知道她怎么給你安排的事業規劃，一點腦子都沒有。”
被事業上的勁敵對手嘲諷，圓臉女人用力攥緊拳頭，十分不滿地瞪著長發男人：“你什么意思！說我沒腦子？我選擇讓妹妹當吃播，是我們商量之后的結果，可不是你想的那樣……”
長發男人沒有反駁圓臉女人的發言。
只是勾起嘴角，邪魅一笑。
嘲諷力度拉滿。
氣得圓臉女人要撲上去，想和他打一架。
就在爭執即將升級的瞬間，千易語氣平靜地開口：“別吵了。”
“你們兩個的想法都很有道理。”千易將視線緩慢地從圓臉女人身上挪到長發男人身上，“我覺得可以雙管齊下。”
聽到千易的評價，圓臉女人立刻站直身體，像是小學生一樣，乖順地聆聽訓話。
余光瞥見圓臉女人的姿態，一向桀驁不馴的長發男人，竟然跟著莫名緊張起來。
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地耷拉到身側，撫摸著褲縫。
旁觀者們敏銳地察覺到，長發男人竟然站得比圓臉女人更直。
他們兩個是公司的大領導，就算平時總喜歡掐架，但在員工下屬們面前，姿態始終都是高高在上的。
但現在，他們竟然被剛進公司，還沒來得及建號的小博主員工，嚇得全都立正站好。
這一幕實在是過于玄幻。
讓旁邊的攝影師、打光師和博主，都驚疑不定。
懷疑產生了幻覺。
他們震驚的眼神，順著空氣，落到長發男人身上。
長發男人瞬間發現了不對勁。
不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害怕一個普通小新人？
圓臉女人沒見識，容易被嚇到。
但他見多識廣，閱人無數，怎么會跟著害怕？
長發男人的面色，一下子變得非常差。
他立刻放松身體，想要恢復平時的淡定。
但他怎么擺動四肢，仍然覺得不對勁。
千易的視線不過是輕輕地掃過來，就讓他鋒芒在背。
剛升起的“放松”想法，瞬間被擊破。
等到最后，嘗試了一系列動作，竟然發現還是站好聽訓話的姿勢，最讓他舒服。
圓臉女人用余光瞥著長發男人。
見他手忙腳亂地換了一系列動作，活像是個多動癥的玩偶。
從她入職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于是圓臉女人沒忍住，嗤笑出聲。
她的笑聲，清晰地傳遍空蕩的房間。
傳到長發男人耳邊。
讓長發男人本就扭曲的面頰，瞬間變得更加陰沉。
“閉嘴！”長發男人咬緊牙關，惡狠狠地瞪了圓臉女人一眼。
緊接著，長發男人重新把視線放在千易身上。
他的思緒隨著視線一起盤桓。
無數想法，爭相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長發男人很想直接開口，給千易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好相與之輩。
只是各種威脅的話語剛涌到嘴邊，長發男人就覺得心底涌現出一股濃濃的畏懼。
這種情緒，強迫著他，把即將出口的發言咽了回去。
到最后，長發男人只露出個假笑。
他和千易說：“我知道你很欣賞我，又不好意思讓她離開。所以想讓我們一起管你。可是你作為普通的新人博主，沒資格被我們共同管理。只能選一個人跟著。”
長發男人磕磕絆絆地繼續下去：“我和她，你選一個人吧。如果你跟了我，我可以幫你闖顏值賽道。等到時候，你只需要簡單地拍一些手勢舞，我就能幫你把賬號運營出來。可以帶貨。”
“你知道的，短視頻平臺，最掙錢的就是‘帶貨’。”
長發男人雖然被千易打壓了氣勢，但他并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他反而借此，更進一步地確定了千易的實力。
就是做“互聯網老公”的好氣質！
只要找準賽道，絕對能一炮而紅！
他要是能把千易拉攏到手底下，等千易爆火，成績會算入他的業績。
他是可以吃提成掙錢的！
長發男人說完這番話，轉頭去看圓臉女人。
以為能看到圓臉女人如喪考妣的表情。
畢竟他已經陸陸續續搶了好幾個圓臉女人手里的新人主播。
這次看起來也能成功。
但他沒想到的是，圓臉女人的表情竟然非常奇怪。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更像是在憋著情緒。
感受到長發男人的視線，圓臉女人連忙垂下頭，低頭看著腳面。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長發男人驚呆了，“我就是問問新人的情況，你別是哭了吧？”
他不記得圓臉女人這么脆弱啊！
長發男人呆滯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