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這一晚是戰爭結束后的第一個晚上。
原本在白天十分慘烈的戰場，在這一刻變得十分寂靜。
空氣當中甚至都彌漫著一絲血腥的氣息。
而戰場之上的那些殘骸，已經吸引了許許多多的食腐動物出現。
它們也就只敢在這種晚上的時候出現一下。
白天的時候是萬萬不敢的。
當然也沒有人敢靠近軍隊那邊。
盡管那些人已經都睡著了，可是身上散發出來嗜血的氣息，卻依舊讓這些野獸不斷的顫抖。
李承乾在這一刻根本就睡不著。
這是他來到戰場的第一天。
白天的時候經歷了如此慘烈的廝殺。
也將他心中存在的一些幻夢給全部打破。
這就是最為殘酷的戰場。
他一個人走出軍營，漫無目的的在整個平原之上游蕩。
最終，他來到了戰場之上。
在這里遍地都是殘骸。
遍地都是尸體。
根本就沒時間處理。
血液不斷的匯聚，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小池塘。
濃郁多血腥氣息，讓一些野獸認為此刻是天堂。
李承乾面對著這些并沒有任何的反應。
只是看著那些尸體。
無論是大唐這邊還是漠北那邊，在死亡之后其實全都長一個樣子。
雙方都有必須參戰的理由。
也都有不容后退的決心。
這是他們當兵打仗的宿命。
就在這個時候，李承乾看到一個非常動容的一幕。
那是一個大唐將士，身體被斬為了兩截。
可是他的嘴卻依舊十分兇狠的撕咬著敵方的脖子。
狀若惡鬼。
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為了殺掉敵人，不惜一切代價。
反而漠北那邊的人就沒有這樣的狠心。
但在這種時候，越是不忍，受到的傷害也就越大。
甚至有很多人都是死不瞑目的那種。
在晚上，月光的照耀之下，他們的瞳孔當中散發著寒光。
哪怕是一些野獸在碰到這種目光的時候，也會被嚇得雙腿顫抖。
這些人，即便是死了也都在震懾著一切。
根本不容任何的質疑。
李承乾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么，在這一個晚上他就游蕩在戰場當中。
為那些死不瞑目的將士合上自己的雙眼。
這個動作一做就是一晚上。
特別是到了后半夜的時候，那種血腥恐怖的氣息變得更加濃郁。
整個戰場的上空都籠罩著一股陰霾。
那是不甘的怨氣。
在互相糾纏。
是大唐和漠北那邊的靈魂依舊在不分勝負的決戰。
李承乾并沒有任何的困意。
到了天剛剛亮的時候，他就站在所有尸體的中央，太陽出現的瞬間。
整個戰場仿佛再次沸騰了一般。
他聽到了耳邊傳來的一聲聲不甘的怒吼。
或許是他身具大唐氣運的原因。
聽到的大多都是大唐這邊將士們。
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后卻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是李靖。
他其實在后半夜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太子殿下不在營帳當中。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殿下去了什么地方。
所以他也是順著太子殿下行動的軌跡來到了這里。
“為何人人都討厭戰爭？”
“就是因為這樣嗎？”
“為了各自的國度而戰，為了他們所保護的親人而戰。”
李承乾微微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不是一個特別傷感的人，可在這種時候不由自主的就將自己帶入。
李靖說道：“殿下，我在幾年前見過一個地方。”
“那里飽受了戰火的摧殘，那是入侵者的痕跡。”
“整個村莊全部被摧毀殆盡，房子也被燒成了殘渣。”
“整個村子里面的人都被那些入侵者趕到了一個地方。”
“然后不由分說的將這些人殺死。”
“女人則是被強暴致死，孩童，老人，死的一個比一個慘。”
“因為那個村莊靠近河流，所以在那段時間，整條河流都是血紅色的。”
“完完全全形成了一條血河。”
“不管是任何人看到那個場面都會十分的震驚，也會感到無盡的憤怒。”
“我們參戰的原因就是如此。”
“為了不讓我們所在的長安城也變成這種地方，所以只能拼盡全力的戰斗。”
“將那些入侵者阻擋在國門之外！”
“大唐是一個非常安靜和美麗的地方，充滿著各種各樣的文化。”
“誰都不忍心這樣的地方最終會變得尸山遍野。”
“這就是參戰的意義。”
“至于敵人，或許是因為權利，或許是因為生存，但只要走上這個地方就沒有對錯。”
“我們都是在為了各自守護的東西而戰。”
李靖在這個時候說出了自己曾經看到的那一幕。
實在是太慘了。
哪怕是他經歷過無數的戰斗。
也感到十分的慘烈。
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所能接受的一幕。
當時，有著一些年紀比較大的將士，看到這一幕雙眼都會變得血紅。
內心當中也充滿著憤怒。
至于那些年輕的將士，則是被那惡心的一幕給擊潰自己的信心和三觀。
可是當他們振作起來，就會變成一個完整的戰士。
他理解太子殿下剛剛到這個地方，所以有些感嘆。
可是，他想要說的，就是戰場之上沒有對錯。
有的只有拼盡全力去戰斗。
李承乾笑了笑：“本宮并非不知道這些。”
“只是一時間看見這種場面也有些感嘆罷了。”
“等天亮之后，讓將士們都把這里兄弟們的遺體都帶回去，然后火化吧。”
“將他們的骨灰，在戰爭勝利之后都帶回自己的家鄉。”
“畢竟我們終究講究的是一個落葉歸根。”
李靖點了點頭，其實不用太子殿下說他也會這么做。
而漠北那邊肯定也會這么做的。
往往在這種時候，無論雙方如何都不可能會再次爆發戰爭。
那是給逝去者一個合眼的機會。
李承乾最終回到了軍營這邊，他也是將自己的兩顆丹藥給拿了出來。
然后融化進了飯食當中。
等到全軍將士都吃完的時候，他們忽然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像沒有那么疲憊了。
甚至身上的一些傷勢都在有著好轉。
在這種時候，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就傳到了將士們的耳中。
他們一個個都十分激動。
也是十分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