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哪里見過這等陣勢了。花姑心頭驚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花屠夫剛嘟囔了這一句,就看到人群沖著院子里來了。
花姑定睛一看,原來都是街坊鄰居。這讓她心頭一顫,驚慌的問道:“他三嬸,可是我家相公又惹了禍事?”
說起來,陳文這個書生也是歷經坎坷。他自幼讀書,奈何卻無長進。原本,他就要被除名了。陳文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偏偏又生的瘦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這樣的人,下地干活也是餓死的主兒。
陳母無奈,拿了家里兩只僅存的老母雞去了驪山書院。書院院長收了兩只老母雞之后,這才勉強同意陳文留了下來。
陳文的功課依舊不及格,對于四書五經一塌糊涂。書院院長聞之,也每每搖頭嘆氣。
大概是花屠夫的了消息,又送了書院院長半幅排骨。吃了豬排骨的書院院長,又給陳文在書院安排了個雜役的差事。
一般的書院書生,都是以讀書習字為日常功課。陳文竟然做起了雜役,每日出入伙房,為大家伙兒煮飯做菜。
后來朝廷頒布政令,書院必須研習朱興明所著的《大明博物志》。書院的書生,沒有人愿意去研習這些奇技淫巧旁門左道。
此書雖是萬歲爺所作,可是在書生之間,依舊被視為旁門左道。只是科舉必考,加上朝廷強制性要求。
無奈,書院院長只好打發了陳文去研習。沒曾想,這陳文對于吟詩作對不行。對于珠算、天文以及《大明博物志》卻天賦異稟。
尤其是,當他看到書中所載:“蒸汽機者,薪火煮水,則水升為氣。氣動,則物動。如鐵鍋之蓋,氣頂為上,何不為我所用也。”
當時,陳文立即就淪陷了。他開始專心研究朱興明記載的蒸汽機,當他知道了蒸汽機原理之后,更是廢寢忘食起來。
皇天不負苦心人,沒想到居然被陳文,真的就給做出來了。
鄰居看到花姑,立刻就喜笑顏開:“哎呀花娘啊,恭喜花娘賀喜花娘,你們家相公,可是發達了。”
花姑一怔,提著手里的豬大腸:“他三嬸莫要取笑,我家相公是個老實人,又生的木訥。這許多年來,未立寸功,何來發達之有。”
外面走出來的花屠夫,也是冷冷的道:“哼,我這姑爺好吃懶做。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揚,我也不瞞諸位,你們也看在眼里了。這家里,水米打牙祭都沒了,發達,就算是井底里的蛤蟆發達,也輪不到他。”
這時街坊鄰居都涌進了院子,有尖酸刻薄之輩,聽聞之后忍不住冷嘲熱諷:“我說花屠夫,你這話也不怕折了壽。你家女婿那是大器晚成,偏偏你拿朱玉當狗屎,活該你殺一輩子豬。”
花屠夫一聽就急眼了:“殺豬怎地,殺豬怎地。殺豬我能養活一家老小,殺豬我能吃飽。”
“呵呵,是啊,殺豬也造殺業。等到了閻王老子那里,看不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花屠夫也不甘示弱:“你個長舌婦,你死了閻王老子也把你扔進拔舌地獄,讓你多嘴多舌。”
眼看著雙方又要吵了起來,有人慌忙勸架:“好了好了,都別吵了。花娘啊,這京城宮里來人了。那宮里的公公去了書院,點名叫你家相公咧。”
花姑聞言大驚,嚇得手里的豬大腸都掉在了地上:“甚么,我家相公可是闖了甚么大禍。怎地,被宮里的人捉去了?”
花屠夫一看掉在地上的豬大腸,立刻破口大罵起來:“你個現世報,我怎地養了你這么個掃把星。好好的一幅豬大腸被你扔在了地上,這沾了塵土,如何洗得干凈。”
豬大腸占滿粘液,掉在地上又沾染了泥土。泥土附著在豬大腸上,確實難以清洗。
花姑氣的一跺腳:“爹,陳文闖了禍事,你還在這計較什么豬大腸。宮里都來人了,這可咋辦啊!”
花姑以為丈夫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或者寫了什么不該寫的東西。竟然驚動了皇城的太監,怕是要來興師問罪來了。
陳文有幾斤幾兩花姑心里還是有數的,他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子。他能有什么好事驚動京城了,多半是闖了禍。
闖了什么禍,自然是口無遮攔或者寫了什么東西。
文字獄,歷朝歷代都有。只是到了滿清尤甚而已,大明王朝的文字獄,也是有過。
明朝文字獄是明朝時期文字獄案件的總稱。由于元朝的暴政導致中國文化思想方面遭受極大的打擊。此也間接的導致明朝在思想文化領域封建文人與新王朝之間的矛盾。
明朝皇帝維護自己的統治,打擊異己分子,鎮壓對自己統治不利的的思想言論而制造的一些因言論而獲罪的案件。在封建統治下,明朝文字獄在明太祖以至天啟帝的明朝歷代皇帝在位時期均有涉及。尤其在洪武時期和嘉靖為甚,對社會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明朝建立后,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逐漸顯露,除了封建社會固有的皇權與相權、皇權與將權的矛盾之外,在統治階級內部還存在著淮西集團和非淮西集團、南人和北人之間的激烈斗爭。這一矛盾在洪武一朝表現得尤為突出,這和朱元璋本人的經歷有著密切的關系。
明代文字獄的出現源于洪武朝的文武之爭。自立國初,明太祖秉承“可以馬上得天下,不可馬上治天下”的名言,開始大量起用文人,制定朝儀、典章、刑法、軍制、戶籍、學校等等規程,使得明初氣象具備,行政清明,而文人在太祖心中的地位亦因此而提高。
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對皇權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僭越之念,然而,其地位的提高卻引起了行伍出身的勛臣們強烈不滿。他們便尋找各種借口加以反對,文士喜好訕謗就成為他們攻訐的借口之一。
只不過,明朝對于文字獄的處置相對寬容,不像是滿清那般的殘忍不講理。傳聞“文字獄”受害對象如徐一夔,在正史記載中活到了八十歲,所以說,明代對于文字獄從處置并不算嚴厲。
即便如此,花姑還是嚇得面如土色。
好在鄰居笑嘻嘻的勸道:“好事好事,你家陳公子這等老實人,又能闖的什么禍了。是京城的萬歲爺,要召見你家公子。”
萬歲爺,花姑的腦袋‘嗡’的一聲。在她的認知里,萬歲爺那和神仙沒啥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