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膺緒滿心歡喜，又道。
“那為兄我得想辦法，讓他倆別再繼續下去了，省得讓大戶人家的小姐傷心。”
“啊？”
徐妙錦有些惱怒。
“那小姐還不曉得這事兒呢？”
“是啊！就是還不知道呢！”
徐妙錦點頭道。
“那二哥，我支持你為那小姐出頭！”
徐膺緒點了點頭，笑著道。
“好！”
話鋒一轉，徐膺緒又道。
“你打算什么時候和那朱小寶坦白身份啊？”
徐妙錦疑惑地看著徐膺緒。
“二哥，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徐膺緒神情嚴肅地道。
“你一直瞞著人家自己的身份，這拖得越久，往后可就越難解釋清楚了。”
徐增壽也連忙在一旁幫腔。
“男人可都是很討厭被女人騙的！”
徐妙錦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感。
“當真？”
徐膺緒臉上掛著笑。
“這樣吧，后天便是臘月二十八了，大哥正好要去給信國公拜年，我和你四哥便在府中擺宴，你去把那朱小寶請來。”
“到時候，你再正兒八經地跟他交代清楚，說你是咱徐家的五小姐。”
徐妙錦思索片刻，頓時興奮起來。
“對對對，行，我這就去約他。”
“二哥、四哥，我這身衣裳如何？看著還成不？”
徐膺緒和徐增壽心中滿是苦澀，卻還是強撐著笑容回應道。
“我家五妹天生麗質，穿什么都好看！”
“成，那我走咯！”
話落，徐妙錦便順手拿起油紙傘，滿心歡喜地快步離去。
望著徐妙錦遠去的背影，徐增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咱們這么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要不，咱別插手這事了？”
徐膺緒抽了抽嘴角。
“現在不管的話，往后麻煩更大！”
“這糟心事兒是我惹出來的，當初若不是我讓五妹去接觸朱小寶，哪會有這些破事兒！”
啪！
徐膺緒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徐增壽趕忙伸手去拉。
“長痛不如短痛，讓五妹傷心一陣兒，總好過傷心一輩子。”
天空中細雨依舊。
朱小寶坐在門庭前，瞧著院子里的雞，被雨水打得四處逃竄。
門前的大黃狗趴在屋檐下，半瞇著眼，一副慵懶模樣。
周遭一切都顯得格外靜謐。
但朱小寶心底卻隱隱有種預感，此次在應天，他早晚會與永樂大帝來一場正面碰撞。
而且，這種感覺也愈發強烈了。
不過不管怎樣，年關之前，他肯定不會和藩王有什么牽扯。
這幾日，朱小寶一得空就琢磨交趾布政司日后的發展方向。
劉三吾曾來過一次，拐彎抹角地勸朱小寶放棄繼續經營交趾的念頭。
劉三吾的想法很直白。
交趾那地方就是窮鄉僻壤。
即便投入再多精力，也難有大的起色。
而且因為朱小寶，朝廷不少官員都被調去了交趾。
很多人雖不清楚在背后運作交趾事務的是朱小寶，可輿論的矛頭都指向了解縉和鐵鉉。
這兩個被朱小寶推到明面上的人，如今不斷遭到彈劾。
哪怕是芝麻綠豆大的陳年舊事，都能被一些官員拿來私下譏諷、抨擊。
朱小寶也不怪罪劉三吾，在老爺子看來，他們對交趾的期望本就沒那么高。
雖說朱小寶之前跟老爺子講過自己對交趾布政司的宏偉規劃，但老爺子始終覺得那不太靠譜。
在眾人眼中，交趾就是個荒蠻之地。
百姓難以教化，農耕落后，法律意識淡薄，交通還極為不便。
尤其是交趾到云南之間有大片叢林。
這一帶盜匪流寇猖獗。
反正怎么看，交趾布政司都不值得投入太多人力和財力。
所以朝廷和戶部基本不會給交趾太多支持，所有事兒都得靠朱小寶自己去努力。
他如今也就只有人事調動的權力。
正胡思亂想間，徐妙錦雙手背在身后，一臉嬌羞地緩緩走來。
“我沒讓人提前通知你，你就自個兒來了？”
朱小寶抬起頭，目光落在徐妙錦身上。
有些事兒，他覺得還是得跟徐妙錦講清楚，他不想日后讓徐妙錦陷入兩難之境。
毫無疑問，朱小寶最終必定會與朱棣站在對立面。
而徐家因與朱棣聯姻，遲早會依附于朱棣。
朱小寶不愿看到徐妙錦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與其日后痛苦，不如當下快刀斬亂麻。
朱小寶剛要張嘴。
徐妙錦像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一本薄子，遞給了朱小寶。
她背著手，腳尖輕輕點地，左右輕晃著身子，笑著道。
“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專門為你寫的啊！”
朱小寶微微一怔，瞧見冊子上寫著《商業戰略疏》，一時間愣住了。
接著，徐妙錦又略帶羞澀地道。
“我，我最近看了幾本古代商經的書籍，就隨便寫了些東西，也不知你愛不愛看，你隨便翻翻就行。”
朱小寶愣住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朱小寶點了點頭。
“你來找我就為了送這個？”
徐妙錦搖了搖頭。
“不是，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家瞧瞧嗎？”
“家里兄長們都想見見你，所以我特意來邀你后天晚上來我家吃飯，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朱小寶一臉疑惑。
“啥意思？”
徐妙錦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就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誰，我家是啥情況啊！”
“你也好認個門兒，以后再送我回家，你不就知道路了嘛！”
“哎呀！反正你去了就明白了，會有驚喜的哦！”
“那就這么說定了，后天晚上我再派人來接你！”
徐妙錦心跳如鼓，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
望著徐妙錦跑開的身影，朱小寶忽然感覺心里堵得慌。
他沒猜錯的話，這丫頭是打算告訴自己，她是中山王徐達的五小姐。
可今日自己才剛下定決心要和她劃清界限。
朱小寶木訥地翻開徐妙錦送來的商業疏，里面貫穿了許多宋朝的商業史料。
還有宋朝在試點商業州郡發展時采用的策略。
對于其中的利弊，徐妙錦都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見解。
她的見解切中要害，十分獨到。
看得出來，這本商業疏凝聚了她不少心血。
朱小寶微微閉上眼睛，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泛起了細微的抽搐。
究竟能不能在兒女情長和宏圖霸業之間尋得一個平衡點呢？
唉！
朱小寶無聲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