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倒吸一口涼氣，看了朱小寶一眼。
這小子，還真有膽量！
那句“也不是非殺不可”，簡直霸氣十足！
朱元璋眼中滿是欣賞。
“那就殺了吧，既然咱把交趾交給你，你在那里就有絕對的權力，可以決定一切事務！”
朱小寶心里十分感動。
“謝謝老爺子的信任！”
朱元璋笑著擺了擺手。
“跟爺爺還客氣啥？”
“咱大明選拔官員，偏愛讀書人，就是因為文能載道。”
“讀書人學習的圣人學說，是用來治理天下、教化百姓、造福蒼生的。”
“身為官員，享受著權力和身份帶來的諸多好處，就有責任和義務對君王和天下盡心盡力！”
“有時候，犧牲一個官員，能讓萬千百姓受益，殺了也就殺了。”
朱元璋看著朱小寶，緩緩說道。
“大孫，你做得很好，很對。”
“從古至今，沒有哪個皇帝能以超高的道德標準去要求臣子，交趾出現偷懶耍滑的官吏很正常，畢竟人都有七情六欲，都貪戀權力。”
“就算是再英明的皇帝，面對眾多官員，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管不過來。”
“但要是想讓他們聽話，有時候就得采取強硬手段，殺一儆百，這有何不可呢？”
老朱的肯定，讓朱小寶開心地笑了。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都是您教導有方啊！”
“少在這兒給咱戴高帽，這事兒咱可沒教過你！”
“呵！殺人這事兒，你小子倒是越來越在行了！”
翌日清早，朱小寶和往常一樣早早起床。
日子似是又回到了從前，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馬老頭還在酣睡，朱小寶沒有去打擾。
他站在側房的窗外，聽著那響亮的鼾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老爺子就是這樣，嘴硬又好面子，從來不會主動提起他在背后為自己做了多少事。
但朱小寶心里清楚，這段時間，馬老頭肯定沒少費心思。
不然，自己也不會這么快就從獄中出來。
朱小寶心里滿是感動。
爺孫倆要是用后世的話來說，都是典型的直男，只知道悶頭做事，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評價自己。
按馬老頭的說法，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沒什么用，實實在在做事才是最重要的。
朱小寶迎著清晨的微風，開始沿著秦淮河晨跑。
晨曦漸漸驅散黑暗，照亮了整個應天城。
城中的房屋密密麻麻，依水而建，一排排魚鱗狀的瓦房整齊排列，安靜而祥和地矗立著。
典型的江南徽州建筑風格，讓人看了心情格外舒暢。
隨著微風拂過，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開始冒出裊裊炊煙。
秦淮河堤岸的青石板上，婦人們用力捶打著正在洗的衣衫。
朱小寶偶爾會碰到幾個熟人，他們都會熱情地朝朱小寶揮手打招呼。
朱小寶也微笑著點頭回應。
只是今日這些鄰里看向朱小寶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了朱小寶的事跡，又有誰能不對他心生敬意呢？
跑完一圈后，朱小寶來到熟悉的小攤前。
小攤的生意依舊火爆，很多人排著隊，等著買剛出籠的熱乎包子。
奇怪的是，雖然很多人都在等座位，但有一張小桌子卻一直空著。
“大家讓一讓啊！”
攤主對著排隊的百姓喊道。
“寶哥兒，給你留著位置呢，快坐，湯包馬上就給你端來！”
攤主滿臉笑容地說道。
周圍的百姓一聽可不樂意了，紛紛小聲抱怨起來。
然而，有人在他們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后，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不僅沒人覺得朱小寶插隊有什么不妥，甚至還主動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
“這個……”
“我還是排隊比較好。”
聞言，百姓們倒是不答應了。
“有位置不坐，你傻呀？”
“就是！我們又不著急吃這口包子，你先吃，別客氣！”
有個老漢甚至直接把朱小寶拉到座位上，還主動幫他端來包子，連朱小寶要打包的份兒都備好了。
朱小寶心里既感動又有些過意不去。
但緊接著，百姓們又像往常一樣聊起天來，就好像剛剛的特殊待遇從未發生過一樣。
朱小寶心里明白，大家是怕他尷尬，所以才故意營造出和以前一樣平等相處的氛圍。
這就是大明的百姓，是朱小寶一直寄予厚望的普通民眾。
他們是最可愛的人，無論哪個朝代都是如此！
朱小寶吃完早餐，準備付錢，店老板卻擺擺手說。
“就你那幾個小錢，快別添亂了，生意正忙呢！”
朱小寶就這樣被店老板“無情”地趕走了。
百姓們對此沒有絲毫怨言，即便朱小寶走后，他們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心里裝著百姓，百姓也會用最大的善意回報你！
在這個年代，百姓和權貴階層之間仿佛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無人為百姓們發聲，他們就像塵埃一樣，生死都無人關心。
但朱小寶用行動讓他們明白，他們的生命和尊嚴同樣珍貴，并不比那些權貴低下！
不知何時，朱元璋披著外衫出現在了小攤附近。
朱小寶一轉頭，正好看到了他。
“呃。”
朱小寶趕忙解釋。
“老爺子，不是我不給錢，是他不要。”
朱元璋咂咂嘴道。
“咱又不瞎。”
朱元璋很少出門，活動范圍也基本就在朱小寶府邸附近。
畢竟人多眼雜，他不想惹出什么麻煩來。
百姓們對這個老頭也都習以為常了。
攤主看到朱元璋，豎起大拇指道。
“老爺子早！你家大孫可真厲害吶，都是您教得好啊！”
朱元璋半瞇著眼，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還謙虛的道。
“也就那樣吧，孩子都是不打不成器的！”
幾個百姓打趣道。
“馬老頭，你可別吹牛了，你舍得打嗎？估計大聲說句話都舍不得吧！”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朱元璋的心思，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哼聲道。
“胡說！”
“該打的時候當然要打！”
老朱就是這樣，特別能和百姓打成一片。
或許是他的經歷，讓他天生就和百姓有一種親近感，百姓們也打心底里尊敬和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