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聽得出，她這是想要拉攏和自己的關系。
不過趙惠妃也沒什么壞心眼，就是想讓朱元璋更寵幸她些而已。
三個女人一臺戲，女人們閑來無事就愛八卦嘮家常。
朱小寶也想在后宮留個好印象，便笑著回應。
“那真是謝謝趙姨娘了。”
這時，朱棟吸溜著鼻涕說道。
“你都沒叫我呢！”
往常朱棟見到朱元璋都能被嚇尿，這回仗著朱小寶在，膽子也肥了。
朱小寶看向那正抹著鼻涕的小屁孩，很是不情愿地說道：
“見過二……二十四叔。”
朱小寶想起前兩天自己還在心里嘲諷，不曉得那個皇長孫是誰，居然要受這樣的屈辱，叫這么個小屁孩叔叔。
沒想到，報應來得這么快。
朱棟一聽，高興地說道。
“好好好！叔帶你去遛狗！”
朱元璋哼了一聲，瞪著朱棟說道。
“你近日功課都學得如何了？”
朱棟當即愣在原地，隨后就尿了出來。
朱小寶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小屁孩，果然還得老爺子來治！
趙惠妃嚇得花容失色，急忙行禮道：
“皇爺，這……”
“孩子還小，不懂事，皇爺可千萬恕罪啊！”
老朱放聲大笑道：
“尿的好！尿得越遠越好！哼！臭小子！”
此前，朱棟曾跟朱小寶說，自己見到父皇會嚇得尿褲子，當時朱小寶還不信。
如今，他可算是真切見識到了這一幕。
老爺子不過是臉色微微一變，朱棟那小家伙立馬就被嚇得尿褲子了。
只見朱棟臉色煞白，慌慌張張地對朱小寶道：
“大侄，有空記得來找我玩啊！”
說完，便像只受驚的兔子，縮著腦袋匆匆跑開了。
趙惠妃見狀，又急忙向朱元璋賠罪道。
“皇爺，這孩子實在是不懂事，沒個禮數，您可別往心里去。”
朱元璋倒是豁達，微笑著說道。
“孩子嘛，天性就是愛玩鬧，隨他去吧，咱也沒指望他能成什么大氣候。”
接著，他又對趙惠妃說道。
“今日帶咱大孫來見見你，你平日里閑著沒事，就和其他后宮的人都念叨念叨，咱就不一一去見了。”
說完，朱元璋點頭示意朱小寶，兩人便準備離開。
朱小寶也趕忙對著趙惠妃行禮，禮數做得十分周全，之后爺孫倆才轉身離去。
朱小寶心里暗自慶幸，還好之前禮部尚書李緣讓自己研讀《皇明祖訓》。
那時李尚書只是隱晦地提醒他好好看，說以后會有用處，現在朱小寶才明白其中的深意，也因此對禮部尚書多了幾分好感。
朱小寶還記得鄭和在航海前，曾給過他一份宮內太監的名單，這讓他心里微微有些感動，覺得鄭和這小子，自己沒白疼他。
如今朱小寶迫切需要了解宮內的形勢，有了這些太監的信息，事情就能事半功倍了。
“大孫，你想啥呢？”
朱元璋的聲音打斷了朱小寶的思緒。
朱小寶回過神，趕忙加快腳步跟上朱元璋，笑著說道。
“有點累了，所以走得慢了些。”
“又想糊弄咱？”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然后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別怕，有咱在，這些后宮的妃子們沒人敢對你起壞心思！”
朱小寶應了一聲。
“知道了。”
緊接著，爺孫倆上了軟轎。
等軟轎再次停下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奉先殿。
朱小寶對這處宮殿印象格外深刻。
還記得第一次跟著朱元璋進宮，去“窺探”大明地圖的時候，就曾路過奉先殿。
那時朱小寶還好奇地問他，這里面供奉的是誰。
他當時說，這里供奉著大明皇太子的靈位。
如今再次來到這里，朱小寶心中涌起一股別樣的情感。
朱元璋說道。
“之前騙了你，那時候咱其實很想帶你進去祭拜的，可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朱元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
隨后，他吩咐人打開奉先殿，爺孫倆的臉色都變得肅穆起來。
朱元璋一邊走一邊說。
“這里是供奉先祖的，說來也諷刺，咱后人卻先一步進來了。”
朱小寶見老爺子神色有些痛苦，便安慰道：
“走的人已經走了，但我們還活著，總得向前看。”
朱元璋寵愛朱小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朱小寶言語間總是充滿男人的責任感。
雖然朱小寶年紀不大，但說出來的話，總能讓人感到安心，不像朱允炆，只會讓朱元璋陷入對過去的無盡感傷之中。
他年紀大了，每次回憶過往，對他來說都是一次痛苦的經歷。
好在聽了朱小寶的話，朱元璋心境逐漸轉變，也變得坦然起來。
他指著左邊說道。
“那邊供奉的是你幾個太爺爺。”
隨后又指向中間，說道。
“那是咱妹子，你奶奶，咱的發妻。”
“最右邊的，是你的父親，朱標。”
古代以左為貴。
在官職上，左官的權柄和職位高于右官。
但在官吏的遷徙調任方面，卻是以右為貴。
朱元璋先帶著朱小寶走進最左邊的房間，屋內干凈整潔，檀香裊裊升起。
正中間北邊有序地擺放著靈位，有朱元璋的祖父朱初一，祖母裕皇后王氏，父親朱五四，母親淳皇后陳氏，還有長兄南昌王朱重四，次兄朱重六、朱重七……
朱小寶拿起長長的三根檀香點燃，在靈位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之禮，然后將香插進檀香盒中。
朱元璋的祖輩們，老爺子之前在殿閣里已經給朱小寶介紹過了。
這次并非在太廟祭祀，所以也沒那么多規矩講究，就和尋常人家的祭拜差不多。
三拜之后，朱小寶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算是完成了禮儀。
朱元璋背著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爹、娘、大哥，老朱家的晚輩來祭拜你們了。”
朱元璋低聲喃喃著，隨后帶著朱小寶朝中間的房間走去。
這里供奉著孝慈高皇后馬氏，她的靈位單獨擺放，顯得十分鄭重，靈位前的蒲團都被跪得有些破舊了。
朱小寶愣了一下，回頭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輕輕嘆息道。
“去給你奶奶拜一拜吧。”
朱小寶應了一聲。
他心里明白，或許在無數個孤寂無眠的夜晚，朱元璋都會來到這里，對著馬皇后的靈位傾訴，所以這蒲團才會磨損得如此厲害。
這足以看出這位帝王對自己發妻的深深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