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身邊親近的人接連離去,朱元璋心中滿是孤獨。
朱小寶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安慰道。
“皇爺爺,老國公身子骨還不錯,肯定能長長久久的,您別太擔心啦!”
朱元璋嘆了口氣,淡淡地說。
“你別哄咱了,跟爺爺說實話。”
朱小寶微微停下腳步,看了朱元璋一眼,這才低聲說道。
“恐怕……很難撐過今年年關。”
老朱眼眸中閃過一絲落寞,無力的道。
“這也是咱想早點與你相認的原由啊!”
“咱也怕突然有一天,像湯和這樣……”
朱小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不語。
人年紀大了,特別是像湯和這樣七十多歲的年紀,生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朱小寶看了一眼朱元璋的側臉,他心里清楚,這位老人大概也只有五年左右的時間了。
五年,看似時間不短,但此刻朱小寶卻覺得無比短暫。
能陪伴老爺子的時間愈發珍貴,他希望能一直陪著這位倔強的老人,讓他的晚年過得開心些。
到謹身殿后,朱元璋在龍椅上坐下,然后厲聲對一旁的太監呵斥道。
“都眼瞎了?還不給咱大孫搬把椅子來!”
太監們趕忙搬了把椅子放在了殿上。
朱元璋愣了一下,突然起身走到那些太監身旁,一腳把太監踹翻在地。
好像還不解氣,又拿起案牘上的茶盞,朝太監頭上砸去!
一時間,鮮血直流!
太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慌失措,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
朱小寶也不明白老爺子這股無名火是打哪兒來的。
但仔細想想,也許是因為湯老爺子的緣故吧。
朱元璋的脾氣暴躁是出了名的,他對太監向來毫不留情,動不動就打罵責罰。
雖然在朱小寶面前,他是個慈祥的老人,但在皇宮里,沒有一個下人是不畏懼朱元璋的。
朱元璋大罵道。
“特娘的!現在知道錯了嗎?看看你們干的好事!”
“老二一來,你們倒是曉得要把椅子搬到咱邊兒上,咱大孫來了,你們卻把椅子放在客位,你們是不是把咱大孫子當成普通臣子了?”
朱小寶這才明白老爺子為何發這么大火,原來是覺得這些太監怠慢、輕視了自己。
朱元璋想到自己的孫子在外流浪十年,如今回到皇宮,居然還被太監如此對待,越想越氣,這才發生了剛才那一幕。
朱小寶趕忙勸慰道。
“皇爺爺,算了吧,我也沒覺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朱元璋哼了一聲。
“你能忍,咱可忍不了!”
“這些沒卵子的狗東西,平日里打聽宮中的事,都一個比一個積極,咱大孫剛回宮里,他們就裝聾作啞,真是不像話!”
朱小寶有些無語。
雖然他知道朱元璋向來嫉惡如仇,但這不過是件小事,真沒必要大動干戈。
或許,是自己在老爺子心中的地位太高了吧!
兩名太監連忙點頭,起身將椅子搬到了龍位旁,又戰戰兢兢地擦拭著殿上的血跡。
朱小寶心中不禁感慨,明初皇宮的太監,真是個高危職業。
哪像后世的皇宮,有些太監權勢大得驚人。
經過這一番折騰,朱元璋在龍位上坐好,朱小寶則在他身旁坐下。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小寶,說道。
“大孫!咱是想讓你好好適應適應新生活的,可時間不等人啊!”
“特別是今日,咱看到湯和的樣子,咱更覺得時不我待!”
“大孫,你得盡快成長起來,扛起責任,畢竟咱指不定哪天就……”
說到這兒,朱元璋擺了擺手。
“呸!不說這些晦氣話了!”
接著,朱元璋又說道。
“這些封奏疏是河南、湖廣以及直隸徽州府送來的,淮河以西的水災愈發嚴重,黃河水位也在上漲,導致河南、陜西三省、山東的災情急劇惡化。”
“這些則是陜西、山東送來的奏疏,你看看該怎么批復。”
雖然朱小寶以前也批閱過不少奏疏,但都是針對具體事務。
眼下要統籌大明好幾個布政司的情況,全面考慮國家政事,這對他來說是個全新的挑戰。
如何在有限的財政條件下調配物資,讓受災的布政司都能得到緩解,這絕非易事。
朱小寶有些猶豫。
說實話,面對這么多地方的災情,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涌起一股無力感。
朱元璋見狀,笑了笑說道。
“不急,咱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時,也慌了神,沒經驗不要緊,慢慢學就行。”
朱小寶點了點頭,認真地聆聽起朱元璋的話來。
朱元璋看著朱小寶認真的模樣,很是欣慰。
他不怕教后輩如何治理國家,就怕后輩遇到事情不敢擔當。
如今面對如此嚴重的災情,朱小寶沒有絲毫慌亂,這已經讓朱元璋感到很欣慰了。
朱元璋接著說道。
“遇到事情不能慌亂,治理國家也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要是咱們自己先亂了陣腳,下面就會更亂。”
“山東受水災嚴重,可以調動山東布政司的權力來調配物資,下半年再讓他們加倍補齊。”
“同時,山東都指揮使司要派兵防汛,從肅州、寧夏等地調沙包到山西、山東,先穩住西北局勢。”
“不能只讓下面的人干活,卻不給好處,朝廷要下令,對防汛有功的官員、吏員、士兵進行核查獎勵。”
“但只有恩賞還不夠,恩威并施向來是上位者的手段,還要下令,對那些愚弄百姓、克扣物資、賑災不力的官員、吏員、士兵,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咱們要讓百姓樹立忠君愛國的思想,讓他們打心底里明白,咱們漢人都是一家人,要全民參與防汛。”
朱元璋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面對如此重大的災難,他經過無數次考驗,處理起來得心應手。
說完,朱元璋看著朱小寶,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認為,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嗎?”
朱小寶一愣,看著朱元璋的眼神,突然意識到這是在考驗自己。
他微微低下頭,沉思片刻,腦海中靈光一閃,說道。
“有!”
朱元璋好奇地問。
“嗯?你且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