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獅山書院內,李想手中捧著一本薄如蟬翼的“書”。
從《大唐日報》出版到現在,報紙已經不再是什么新鮮事了。
許敬宗期待已久的那份特殊的報紙終于要面世了。
“王爺,這些都是我們經過多方篩選,從各大學院的老師和學生們的建議中,挑選出來的,您看如何?”
許敬宗想要做一份不同的“報紙”,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直到現在,才算是完成了。
“這個想法很好,不過叫報紙不太合適,我覺得應該叫雜志。”
李想飛快的翻看了一遍,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很明顯,許敬宗這次要推出的,是一份發表論文的期刊。
然而,這個時代可沒有論文這一說,每個人的論文都是五花八門。
“雜志?確實,我們的雜志,一般都是一兩個月出一期,跟報紙還是有區別的。”
“而且,我還打算把這本書裝訂成書,當做書來賣。王爺,你覺得,我們的雜志,應該叫什么名字?”
“就叫《科學》!”
李想想也不多想,直接取了出來。
諸子百家中,儒家占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如果自己研究出一門新的科學來與之抗衡,那絕對是萬眾矚目的事情。
而且,李想還希望,觀獅山書院的《科學》,能成為大唐乃至世界上,最有影響力的學術刊物。
現在看來,倒是挺讓人期待的。
“科學?”
許敬宗雖然能看懂每一個字,但卻不知道什么是科學。
“在我看來,科學是一種有序的知識體系,它以可測試的解釋為基礎,以預測客觀事物的形式、組織等。我一直在強調,只有實踐才能證明一切,所謂的科學,就是將我們過去的經驗和知識,歸納成一套理論。”
雖然聽不懂,但許敬宗卻覺得很厲害。
“王爺,要不要讓印刷作坊印刷一期《科學》?”
不過,這并不是重點,既然李想把這玩意兒的名字叫《科學》,那就叫科學。
許敬宗自然不會和李想計較這些。
“咦!難道是一種新的計時裝置?”
李想一邊與許敬宗閑聊,一邊快速瀏覽起了第一期《科學》的內容。
雖然很多內容并不新鮮,但都是書院以前講過的東西的總結。
不過,在雜志的末尾,有一篇文章引起了李想的注意。
時間怎么算?
華夏最早學會計時的時候,大約在商朝末期,一天一夜被分成一百份,這是一種用來計算時間的方法,每個朝代都在使用,直到清朝末年才被廢除。
在很久很久以前,日晷和漏壺都是最先進的計時工具。
但在李想看來,這兩樣東西,無論是精度還是便利性,都遠遠達不到他的預期。
他不是沒想過弄手表之類的東西,不過考慮到零件太過復雜,制造起來太困難,于是就放棄了。
但現在,看著這篇報道,他卻有一種走入死胡同的感覺。
大唐雖然造不出手表,但這并不代表他們造不出鐘表。
李想粗略的掃了一眼,發現這篇文章還挺有水平的。
在那篇論文中,已經寫出了這種新型計時裝置的工作原理,以及一張圖紙。
“他叫郎晴?”
“王爺,郎晴這人我知道,是格物書院的學生,也是印染作坊的一名工匠之子,已經在書院學過三年,對于各種機器的制造非常有天分,大唐皇家錢莊的沖壓機器,也是由他來改良的。”
這一次,許敬宗幾乎把所有的文章都看了一遍。
雖然看不太懂,但也知道作者是誰。
許敬宗這種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很好的領導者。
基本上,只要是和觀獅山書院有關系的人,都能從許敬宗這里得到答案。
“讓他來見我。”
一年之中,晝夜各不相同,沒有精確的計時工具,其實非常不方便。
李想想看看,郎晴到底研究出了多少東西,如果能的話,一定要盡快做出鐘表來。
“弟子拜見燕王!”
沒過多久,便有人將郎晴帶到了李想的身邊。
那是一個長相有些木訥的少年,個子不高,皮膚黝黑,但是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坐吧,我們聊聊。”
李想笑一笑,輕松自在。
一個成功的領導者,在面對下屬時,往往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相反,面對自己的直屬下屬,他很可能會對自己的下屬進行嚴厲的批評。
這一套,李想已經駕輕就熟。
“燕王,臣……臣可以站著。”
對郎晴而言,站立或許比坐著更有壓力。
李想倒也不勉強。
“你什么時候開始研究這種新型計時裝置了?”
“我家附近有一家道觀,里面安裝了日晷,我從小就經常去那里玩,對這個可以顯示時間的日晷很感興趣。”
“不過,日晷是用太陽的影子來計時的,遇到陰天或者下雨的時候,日晷就會失去作用。所以,我一直都有個夢想,那就是做一臺可以自動計時的儀器。”
“我父親是個木匠,在木工方面還是很有一套的,我試著做了幾件東西,但都沒有成功。”
談起自己的研究,木訥的郎晴就打開了話匣子。
“直到有一天,王爺為我們講解了那些齒輪、軸承和螺栓,我才突然想起來,我們是不是可以用它們來做一個新的計時裝置?”
李想看了郎晴一眼,說道。
一開始他去書院談齒輪這些基礎工業零件,沒想到居然有這么大的收獲。
“你的想法很好,計時裝置需要不斷的轉動,才能準確的記錄時間。只要涉及到轉動和傳動,基本上都離不開軸承和齒輪。”
李想雖然對手表的制作一竅不通,但對機械手表,卻有一定的了解。
“是啊,燕王,我也正有此意。所以從那時起,我就專門跑到軸承研究所,參加軸承的研發和生產,并且共同設計了好幾種類型的齒輪。然后,我就在想,該怎么用它來計時。”
一旁的許敬宗看到李想與郎晴兩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著什么新的計時裝置,也是一臉的驚訝。
本來他對這篇論文并不是很重視,只是覺得有意思,便將它放到了《科學》期刊的末尾。
而現在看來,這篇才是李想最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