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君靠岸！趕緊靠岸！”陳興也爬上來了，“只要上了岸，海妖就奈何不了咱們！”
這年頭，妖魔鬼怪一說，信的人多。
在遠(yuǎn)離大唐的南美洲，看到這么個聞所未聞的大家伙，在他們看來，真可能是海妖。
不然這兒有這么大的銀礦金礦，咋沒人來挖？
難道是這幾天他們鬧騰得太歡，惹怒了海妖，要來教訓(xùn)他們了？
陳興腿都軟了，一股尿意沒忍住，直接尿了褲子，好在幾個人的心思都在遠(yuǎn)處海面，沒人留意。
“左轉(zhuǎn)舵！快！”
李誼回過神，沖甲板上亂跑的船員喊。
那海妖速度飛快，船離海岸至少還有兩里地，不知道能不能及時靠岸，要是來不及……
他不敢往下想。
原本覺得自己的船夠大，不怕海浪，可跟那海妖一比，船跟個螞蟻似的。
那東西都不用動，只要在船邊突然蹦一下，帶起的浪就能把船掀翻。
頭一回，李誼覺著自己離死這么近。
“快！動作都快！這不是演習(xí)！”
他沒敢直接說前面有只巨無霸海妖，怕船員們一嚇，連船都操控不了，那就只能等死了。
他還不想死，他還要找到土豆、番薯、玉米、辣椒，帶著金山銀山的消息，風(fēng)光回長安，讓整個大唐都記住他，讓他名垂千古！
“李郎君，那海妖太快了，咱們……咱們怕是逃不掉了！”瞭望手的聲音發(fā)顫。
能當(dāng)瞭望手的，都是膽大心細(xì)的人，可這會兒也嚇得夠嗆。
“那海妖前行的方向跟咱們沒沖突。”陳興哆嗦著，“要是它沒留意咱們，興許能躲過去。”
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海妖的方向眼下是跟船錯開，會在北邊一里外經(jīng)過，可那東西寬一千多米，一里地算個啥？
就像個兇徒從你一步開外走過，你覺得他會放過你，一里地，對那海妖來說，不就一步的事？
就算再遲鈍的海妖，也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船吧？
大唐造船技術(shù)獨步天下，這么大的海船，也就捕魚隊登州船廠能造，海妖在海里見過這么大的船嗎，能不好奇？
可李誼沒反駁陳興。都這時候了，說那些干啥？難道說你錯了，咱們馬上要被海妖弄死？
等那黑影越來越近，想瞞也瞞不住了。站在甲板上直接用望遠(yuǎn)鏡就能看見。
“海妖來了！”
“海妖來了！快，弩箭備好！”
船員們嚇得發(fā)抖，可也有幾個膽大的開始備弩箭，想著死也要咬那海妖一口。
李誼站在桅桿上，心里一陣感動，這幫兄弟，夠意思！可惜老天不長眼，連海妖都來欺負(fù)他們。
“李郎君，好像不對！”瞭望手突然又說。
“啥不對？”
“那黑影上頭，好多魚往外蹦！”瞭望手的聲音變了，“那一片，很可能是魚群，大得嚇人的魚群！”
他到底見多識廣，等那東西靠近，終于看出端倪。
海上的魚群他們見多了，可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難怪當(dāng)成了海妖。
“魚群？”李誼也愣了。
寬一千多米，長幾千米的魚群，他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聽說當(dāng)年殿下帶人在登州外海捕大黃魚，那魚群也就百來米寬，哪像眼前這個，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
“應(yīng)該是魚群！”瞭望手肯定，“你看那海浪，沒啥動靜，要真有巨妖在水下走，海面不會這么平靜。”
李誼松了口氣，五合居那幫說書人，每回說妖怪出場，不是“陰風(fēng)陣陣”就是“狂風(fēng)暴雨”，眼下風(fēng)平浪靜，陽光明媚，哪像有妖？
原來是自己嚇自己。
“弟兄們，虛驚一場！”他沖甲板喊，“不是海妖，是魚群！天大的魚群！快放網(wǎng)，把咱們這陣子的口糧弄上來！今晚好好吃頓全魚宴，出出氣！”
此話一出，剛才還慌亂的甲板，一下就活了。
“放網(wǎng)！快放！”
“船尾的小船放下去，幫忙張網(wǎng)！”
“調(diào)整方向，往魚群那邊靠！”
甲板上又忙活開了，可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幾分鐘后，魚群前面已經(jīng)到跟前了。
站在桅桿上，李誼能清楚看見魚的模樣。
那魚群就像條巨長的黑帶子，鋪天蓋地，魚太多，不少被擠得跳出水面，噼里啪啦的，跟收網(wǎng)時一個樣。
“這……這魚群也太夸張了。”陳興目瞪口呆，“整個海面都是魚，咱們被包圍了！”
他頭一回見識什么叫魚山魚海。
“不好！松網(wǎng)，快松！”李誼臉色又一變，這么大的魚群，漁網(wǎng)受的力肯定超乎想象，別魚沒撈著，先把船拽翻了。
好在船員們有經(jīng)驗，一聽令下，立馬照辦。
“嘩啦，嘩啦……”
漁網(wǎng)剛松開，魚群正好到船前，數(shù)不清的魚把海面攪得喧騰一片，船身都能聽見魚撞上來的悶響。
“李郎君，這是啥魚？”陳興問，“也太多了吧？要是有專門的漁船在這兒，一天得捕多少？”
“看著像鳳尾魚。”李誼撿起一條跳到甲板上的，“南洋那邊有時也能看到，可從沒見過這么多。”
魚太多，船都被推得往后退了些。要不是及時調(diào)了帆，他們這條船怕是要成大唐頭一艘被魚群撞翻的。那可就冤死了！
幸好沒貪心接著撈，不然真要出事。這船又不是漁船，沒別的船配合，重心一歪，非翻不可。
“李郎君，我突然不想努力了。”陳興酸溜溜的，“這南美洲物產(chǎn)也太豐了。只要在希望港待著，每天曬曬太陽，喝喝小酒，隔陣子出去撒一網(wǎng)，一個月口糧就有了。跟這兒一比，咱們大唐簡直窮得叮當(dāng)響。”
他瞅著到現(xiàn)在還沒過完的魚群，心里那叫一個羨慕。
這南美洲，還能有多少東西等著他們發(fā)現(xiàn)？
虛驚一場之后，李誼帶著船隊接著往南走。
后來又碰上幾回魚群，大家對這地方的漁業(yè)資源已經(jīng)麻木了。這么多魚，要是在登州海面，早被鋪天蓋地的漁船撈干凈了，哪還容得它們這么囂張？
“李郎君，照咱們說好的，一個月得回希望港了。”陳興算了算日子，“頂多再走幾天，就該往回走了。”
這年頭，通信不方便，只能靠這種約定來協(xié)調(diào)。不然在南美洲轉(zhuǎn)悠幾年，也未必能碰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