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家現在讓燕王府壓著打，要是我跟長孫無忌合作，你說他能不能在立后這事上松口？”
韋貴妃清楚長孫無忌對李世民的影響，她明白，長孫無忌要反對，她的皇后夢就懸了。
“侄兒可以試試。可長孫家主要做煉鐵，不是咱們擅長的，合作起來難。”
韋思仁覺得自己有才，也有商業頭腦，可得分跟誰比。
跟李想比？那就算了。
“太子那邊，我暗示過多次了。說就算我當了皇后，也全力支持他登基，不讓慎兒跟他爭，不在陛下面前說他壞話。
“可他一直不表態。原以為他是最好攻克的，沒想到也滑不溜秋，以前小瞧他了。”
李治朝中沒啥存在感，可畢竟是東宮之主，接觸多了，才發現不好對付。
“太子是燕王一手調教出來的，哪那么容易對付。”
韋思仁說道，“聽說李恪最近老拜訪李想，要是李想真支持楊妃，那才是大麻煩。”
在他看來，姑姑要當皇后，長孫無忌和李治是最大障礙。
可李想要支持誰，以他過往的戰績，結果可能大不一樣。
楊妃真得了李想支持，韋貴妃就只能安安分分當貴妃了。
這可不是他想的。
“當初皇子們爭儲君，燕王一直不表態，最后關頭才全力支持雉奴，才讓魏王沒戲。指望他在立后這事上表態，不現實。”
韋貴妃看法不一樣。
李想雖然是大變數，可多半不會摻和。
“兩不相幫，也不是壞事。”
韋思仁說道，“今年棉花甘蔗快收了，煉鐵跟長孫家難合作，可棉布、糖霜這塊，倒是可以試試。韋家匠人忙活一年，棉布成本已經降到燕王府的水平了。不說超過，只要坐穩大唐第二，這些棉布就能給兩家帶來大好處。”
“你覺得合適，就去試試。”
有思路總比沒辦法強，韋貴妃也就同意了。
……
宣政殿里，李世民對著奏折發呆。
后宮那些動靜，他不可能不知道。
“張阿難，朝臣們對立后這事，都是什么看法？”
李世民心里沒打算再立后，可朝臣真要都支持，他也不能硬頂著不干。
“陛下，房相、長孫司徒他們一直沒表態。可六部好些尚書侍郎，都有自己支持的人了。”
張阿難頭大，這事太敏感了，說錯了話，后果很嚴重。
“唉，這些人一刻也不消停。”
李世民嘆氣，“還是徐充容說得對，觀音婢是朕唯一的皇后，眼下雉奴太子位子剛定，實在不適合另立皇后。”
這話一出，張阿難心里一驚。
徐充容已經能影響李世民決斷了？
可她說得在理，沒法反駁。
好在李世民跟張阿難說話，很多時候不是要回答，就是想要個聽眾。
領導開會發言，有時像是在反問，其實不是要誰站出來解釋，聽著就行。
“大明宮就像座圍城，朕在里面待膩了。頤和園修得怎么樣了？”
李世民煩了，想起作坊城那邊正在修的頤和園和各衙門。
“輪廓都出來了。今年冬天第一場雪前，一期工程能完工，各衙門的建筑更快，下個月就能竣工。”
張阿難松了口氣。
說作坊城的事沒壓力，他還熟悉。
“讓建設局抓緊，先把一部分修好，不重要的慢慢來。朕想盡快住進頤和園。”
李世民頓了頓，“戶部新報的賦稅，今年上半年涼州已經超過洛陽，成了僅次于長安、揚州的第三大州城。朕想去看看，這座西北重鎮到底變成什么樣了。”
張阿難剛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去涼州可不像去作坊城，百騎司要準備的事太多了。
就算微服私訪，也麻煩得很。
可他只能答：“是。”
……
作坊城已經慢慢成氣候了。
雖然那么大一片地方，還有不少空地空著。
可已經建好的區域里，各種作坊都開工了，住人的房子也亮起了燈，白天晚上都有人氣。
特別是新落成的楊氏茶葉大廈那一帶，沒有宵禁，吃喝玩樂樣樣都有，沒多長時間就聚起了一堆商家。
平康坊那些青樓也瞅準機會，跑過來開了分號。
不過李想不希望讓作坊城變成青樓扎堆的地方，除了少數幾家被允許開在大廈附近，其他的都不讓進。
“楊兄，作坊城今年蓋了不少新房子，按你之前說的那個市場供需的道理，現在應該是供過于求吧？我年初買的那幾套，到現在一文錢沒漲，把衙門收的稅算上，想賣還得虧本才能出手。”
好利來里，賀勤勞跟楊本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吃一邊看作坊城的風景。
大廈雖然只有一百來米高，可開在中間的好利來，還是長安城最高的酒樓，不少勛貴富商都愛來。
外地來的客商也摸出門道了，到了就住如家客棧，既能嘗鮮，去大唐交易中心也方便。
想去哪家作坊參觀，幾步路的事。
晚上也不無聊，想干啥干啥。
“賀兄，哪有東西天天漲的？真要那樣，作坊城的房子還能輪到你搶？早讓人搶光了。
“買房子看的是預期，作坊城房價是不低了，可上漲的預期一直在。你看遠處那頤和園，哪天停工過？再看建設局給各衙門蓋的房子，都快完工了吧？這時候你得穩住。
“陛下能從太極宮搬到大明宮，就能從大明宮搬到頤和園。到時候百官肯定也得跟著去新衙門辦公。”
賀勤勞是楊本滿為數不多的朋友，有些話楊本滿愿意跟他說。
再說他自個兒把閑錢全砸作坊城房子上了，巴不得多些官員進場買房，他好找機會脫手。
“自古以來，哪有皇宮建在城外的？陛下就算去頤和園，也就是偶爾度個假，對房價影響應該有限吧？”
賀勤勞在歸義坊吃過虧，現在患得患失。
“賀兄，自古以來沒有的事多了去了。這楊氏茶葉大廈，自古以來有嗎？窗戶上的玻璃，咱們吃的菜，哪樣是自古以來就有的？
“頤和園具體規劃我沒看過，可聽閻立本說，那是一座史無前例、跟大明宮完全不一樣的建筑。燕王殿下這么大陣仗，會做沒把握的事？
“你等著看，遲早陛下得搬去頤和園辦公。到時候長安城里那些大臣，總不能天天從城里趕過去吧？
“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天天這么折騰，不用一個月就得趴下。真到那時候，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楊本滿夾了塊香煎大黃魚，慢悠悠放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