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家的困境，以及怎么解決這個困境，楊本滿能想象的到。
自然的，他也能猜到，估計很快長孫家就會去燕王府商議出售渭水錢莊的事。
當一切塵埃落定，就是百姓正常取回存款的時候。
就是不清楚，大家那時候還會不會著急去把錢取回來。
鄭海和長孫沖就如同家里死了人一樣，耷拉著臉準備找王富貴。
段嫣然和武媚娘他們肯定不會出面跟兩人談，兩人的身份還不夠，也不合適。
“長孫兄，等下咱們盡量把價格說高些，減少咱們的損失才行，否則我都不知道如何跟家中長輩交代?！?br/>這幾天，鄭海心情的波動，比長孫沖大多了。
雖然是鄭家的嫡長子，可他不論才華還是心理素質都比不過長孫沖。
要不然，兩家的合作，也不會一直是長孫沖主導。
“鄭兄，換你是王富貴，會接受渭水錢莊高價嗎？如今是渭水錢莊沒有時間等下去，不是燕王府，咱們這次是來求著燕王府收購的?！?br/>長孫沖心里很不甘心，可也不想待會商談的時候因為兩家的內部問題，讓王富貴一個燕王府的掌柜看笑話。
“可…可咱們至少把這幾天投進去的十幾萬貫錢要回來吧？先前幾年投進去的那些錢，可以當打水漂，畢竟渭水錢莊一直半死不活，但這十幾萬貫是最近幾天真金白銀填進去的，要不是百姓擠兌，渭水錢莊如今可是前景大好。”
想到一車車運出去的銀子，鄭海就心里那個痛。
鄭家一年到頭也掙不上十萬貫，這才幾天，就把今年掙的錢全弄進去了。
這個結果，他無法接受。
“錢莊里還剩多少錢，你昨天也看過，最多再堅持今天一天，明天就沒錢可用了，如今儲戶存款被冒領的事已經愈演愈烈，再加上借貸商家把錢虧沒了的各種傳言滿天飛，已經沒人愿意把錢繼續留在咱們錢莊。這個時候，如果他們發現自己手里的存單已經不能正常換成錢……你覺得會發生什么事？”
長孫沖感覺心累！
他也很難受的好不好，偏偏還要勸鄭海。
自己也不是他阿耶！
“長安城乃是大唐帝都，百姓應該沒那么大膽吧。這幾天，我看長安縣和萬年縣所有警員都上街維護秩序了，那些刁民膽子有那么大嗎？”
鄭海這話說的自己都心虛。
“呵呵，都已經是刁民了，膽子能不大嗎？至于警員……你覺得警員會站在燕王府還是渭水錢莊？適當的混亂，如果對燕王府有好處，他們肯定不會盡全力鎮壓。到時候御史們彈劾咱們兩家的奏折，估計都能把大明宮給淹沒。”
聽了長孫沖這話，鄭海久久無語。
眼看快到皇家錢莊總部，鄭海才冒出一句，“咱們的十幾萬貫錢就這么打水漂嗎？”
……
燕王府有人盯著渭水錢莊、長孫家和鄭家，鄭家、長孫家也有人盯著燕王府和皇家錢莊門口的動靜。
長孫吉和鄭海剛出門，就有人陸續來給王富貴匯報了。
“王掌柜，等會兒你先別著急跟他們討價還價，讓我去會會他們。”
狄仁杰這段時間一直帶著警員在大唐皇家錢莊和渭水錢莊之間奔波，把整個經過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事不可為，長孫家就想那么輕松把爛攤子甩掉，狄仁杰覺得怎么都不能讓他們甩得那么痛快。
“狄郎君，按武娘娘的意思，這事最好是盡快解決?！?br/>王富貴有點擔心狄仁杰把事情搞砸了。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狄仁杰自然是清楚武媚娘意思的，他也不會跟武媚娘對著干。
只是他覺得在順利辦完事的基礎上，讓鄭海和長孫沖記憶更深刻點，還是沒問題的。
所以當兩人來到皇家錢莊時，見到的不是王富貴，而是狄仁杰。
這反倒讓他們松了口氣。
狄仁杰比他們小，應該更好對付。
狄仁杰是進士科的狀元，地位比王富貴高，他們覺得這是燕王府重視這事的表現。
所以長孫沖直接開門見山把目的說了出來。
“狄郎君，我們來商量出售渭水錢莊的事，不知此事你能不能做主？”
“做不做得了住，得具體情況。”
狄仁杰也沒讓人上茶，就那么神情平靜地跟長孫沖說話。
“渭水錢莊如今有超過一百萬貫的儲戶存款，是大唐第二大的錢莊。不過我們覺得錢莊這種東西，是燕王殿下發明出來的。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所以愿意把渭水錢莊轉賣給燕王府。”
長孫沖干笑了兩聲，想到剛才路過渭水錢莊時門口排的長隊，什么爭吵的念頭都消失了。
要是在自己阿耶輔助太子殿下監國時，長安因為長孫家的原因搞出動亂來，那對長孫家的影響太大了，大到會動搖陛下對長孫家的信任。
這絕不是長孫家希望看到的。
“渭水錢莊規模搞得這么大，咱們這小胳膊小腿的，哪來那么多錢收購啊。長孫郎君還是繼續辛苦辛苦，把渭水錢莊繼續經營下去吧?！?br/>“不用燕王府出什么錢，隨便象征性給個幾萬貫，這渭水錢莊就是你們的了。渭水錢莊成立以來，包括買地、修錢莊建筑、雇人等各種花銷，咱們至少投進去五萬貫。這段時間，咱們又額外投了十幾萬貫進去。哪怕不算那些儲戶存款的價值，咱們也差不多投了二十萬貫到渭水錢莊。你只要出個幾萬貫，就能拿到二十萬貫的東西，何樂而不為呢？”
長孫沖態度十分誠懇，一句謊話都沒說。
事實上，他說的這些對燕王府來說也不是秘密。
“既然都投如那么多，這么賤賣多可惜呀。繼續留著唄?！?br/>狄仁杰一點都不著急。
今天，他是吃定長孫沖了。
可惜這家伙是男的！
不然更爽。
“狄郎君真會開玩笑笑！”
長孫沖尷尬地笑了一下，硬著頭皮道：“明人不說暗話，外面的情況你也知道。盡管只要繼續往里投錢，熬過這段時間，渭水錢莊前途就是一片光明。可我們認為錢莊這個行業，由燕王府來掌控就夠了，咱們做得再好也比不上燕王府，所以我們是真要賣掉渭水錢莊?！?br/>“長孫郎君，你也知道，燕王府如今攤子鋪得很大，沒有多余的錢去收購其他錢莊。長安城還有好幾家錢莊規模也不小，說不準他們愿意出更高的價格來收購渭水錢莊，要不你先去問問，也免得不小心把渭水錢莊賤賣了，日后后悔啊。”
“絕對不后悔！當初那石炭和煤礦礦山，不也低價賣給了燕王府？咱們什么時候去糾纏過？賣了就是賣了，簽了，契約一切就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