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爺、少俠,就是這里了,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胡飛忐忑的說道。
而葉云峰聽后,則看向魏墨凌,想聽聽他的意見。
魏墨凌忽然低笑出聲,眼尾的弧度還未散盡,眸色卻陡然轉冷如冰。
胡飛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下意識后退半步,草鞋在冰面上打滑。
“走?”
少年往前踏進一步,衣擺無風自動,開口道:“你當初占山為王,燒殺搶掠之時,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胡飛一聽,當即一怒:“你...你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魏墨凌冷笑一聲:“你這種敗類,也配講誠信?”
說罷,魏墨凌將體內真氣完全釋放,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
這股無形威壓如泰山壓頂,讓胡飛那魁梧的身軀竟\"噗通\"跪倒在冰面上,膝蓋撞碎薄冰的脆響混著骨骼擠壓的悶哼。
“先天...先天高手!”
胡飛額頭磕在冰碴里,獨眼瞪得快要爆出眼眶。
此時他終于明白,為何自己會被對方一拳擊飛,原來這位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竟是一位先天高手!
不止是胡飛,就連一旁的葉云峰同樣感到震驚,這魏墨凌的年紀與自己相仿,但在武道一途,竟然比自己高了一個大境界!
“少...俠!你聽我說,打家劫舍非我本意,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噢,說來聽聽?”
魏墨凌稍稍收起一些真氣威壓。
胡飛緩了口氣,接著開口道:“當年,我也是個本本分分的普通百姓,還娶了個婆娘,但卻被一位地主豪強看上,當街調戲。”
“我娘看不過,罵了他幾句,最后竟被當街打死。”
“我去告官,可那狗官,背地里收了錢,審起案來,完全就是顛倒是非,硬說我婆娘不守婦道,勾引他人,還說我娘是因為年紀大了,怒火攻心而死!”
說到這,胡飛忍不住淚聲俱下,而后他眼神一狠,沉聲說道:“于是,我趁某夜下著大雨,闖入那人家中,殺了他們一家老小,也因此成了通緝犯,不得不上山來落草為寇。”
魏墨凌與葉云峰對視一眼,他們心里都清楚,如今奸臣當道,官商勾結,民不聊生,類似這種冤案數不勝數。
接著,魏墨凌冷笑一聲:“呵,這就是你打家劫舍,殘骸無辜的理由?”
胡飛低頭不語,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手中沾染的血,有該殺的,也有無辜的。
可這時,魏墨凌卻說:“給你一次機會也并非不可,那便是你要加入飛鵬軍,去往前線殺敵護國,這也算為你之前的所作所為贖罪!”
胡飛猶豫一番,最終艱難的點頭應道:“好,我參軍!”
話音未落,壓在背上的千斤重擔驟然消失,胡飛滿頭大汗、癱坐在地,卻見魏墨凌已轉身走向寒潭。
當魏墨凌走到寒潭邊時,回過頭來,看向葉云峰:“葉兄,你說這雪蓮,該如何分配?”
葉云峰笑道:“呵呵,能剿滅這惡狼寨,魏兄你當居首功,這雪蓮理應也是你的。”
“而且...寨子中那些兵器、糧食、馬匹,若是魏兄有看得上的,盡管取了便是。”
魏墨凌搖搖頭,而后說道:“沒有葉兄與一眾兄弟的幫忙,我一人也難以成事。”
“那就這樣吧,這雪蓮我一個月后再來取,至于其他的,我只要兩匹快馬即可。”
聞言,葉云峰不禁一愣,雖說雪蓮對于練功或者療傷都有不小的好處,但終究只有一人收益,其價值可比不上其他所有的物資,哪怕再加上兩匹馬,也絕對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看到葉云峰那般表情,魏墨凌也猜到對方在想什么,于是說道:“葉兄不必多想,全當是我為前線的將士盡一份力吧。”
“好,我在此替全軍將士,謝過魏兄!”
葉云峰抱拳說道。
之后魏墨凌說自己還要在這里待一段時間,讓葉云峰帶著胡飛先回去。
很快,這山巔之上就只剩魏墨凌一人。
山巔只剩呼嘯的風聲,魏墨凌盯著寒潭幽藍的水面,雪蓮根莖處的冰紋正緩緩流轉,似有寒氣活物般游弋。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壇酒往口中猛灌。
接著,魏墨凌將酒壇甩向身后,褪去長衫與鞋子,赤足踏入潭邊淺灘,冰晶在腳趾縫間碎裂。
當整個人扎入潭水時,仿佛被萬千冰針同時穿刺,鼻腔瞬間灌滿刺骨寒意,丹田處的真氣如金色火焰騰起,在心脈周圍筑起氣墻,將霸道的寒氣隔絕在外。
寒氣順著經脈游走,竟讓運轉的內功心法加快數倍。
魏墨凌閉著眼盤坐潭底,金色真氣與幽藍寒氣在體內形成太極流轉,每一次吐納都能感到經脈被淬煉得愈發堅韌。
這比寒潭能夠孕育出雪蓮,必然不會簡單,這潭水具備極寒之力,是修煉的絕佳助力,其效果與那傳說中的“寒玉”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但不同的是,這寒潭中的寒氣更為霸道,若非他修煉出了真氣,也決然不敢如此冒險,這也是他沒敢告訴葉云峰的原因。
與此同時,惡狼寨聚財廳里,葉云峰用亮銀錘撬開裝滿銅錢的木箱,胡飛縮在角落擦拭不久前繳獲的鐵胎弓。
霜狼山北坡,七道白衣身影在雪地里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為首女子捂著染血的右肩,面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蒼白如紙的下頜線,有兩人攙扶著她,另外四人則舉著鑲玉長劍,小心翼翼撥開擋路的荊棘。
“師姐,寒潭快到了,你堅持住...”
最矮的女子聲音發顫,睫毛上凝著冰珠。
就這樣,七道白衣在風雪中如驚鴻掠影,她們趕路的同時,還時不時回頭望去,像是在確認著什么,眼中滿是的警惕與急切。
當她們終于抵達山巔,凜冽的寒風讓身后弟子忍不住裹緊衣襟,唯有那名受傷的師姐目光灼灼,盯著前方。
“你們守在此處,決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盡管受傷,但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威嚴,其余六名白衣女子立刻散開,長劍鞘橫于胸前。
而那名女子則拖著受傷的身軀,裙擺掃過冰面時留下淡淡血痕,每一步都牽扯著肩部的傷口,咳出的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間凝結成紅梅般的冰晶。
“師傅說,當年云游至此發現這處寒潭...”
她喃喃自語,目光落在雪蓮瑩白的花瓣上,有些激動道:“想不到,竟然還在...”
話音未落便又是一陣劇咳,鮮血濺在雪蓮旁的冰巖上,驚得花瓣輕輕一顫。
她也看得出,此刻的雪蓮尚未完全綻放,花蕊處還凝著細小的冰珠。
但此時,她已等不及了,若再不用這至寒靈物壓制體內翻涌的炎毒,不出半個時辰,她便會經脈盡斷,哪怕僥幸撿回一條命,也會徹底淪為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