垇夜晚烏真皇朝先鋒營的牛皮帳篷外,寒風卷著馬糞味呼嘯而過。
一名絡(luò)腮胡將領(lǐng)踹飛腳邊酒壇,陶片在凍土上砸出蛛網(wǎng)裂痕:“真他娘的晦氣,前幾日不知從哪躥出一群人,還挺能打,害我死了不少手下!”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猙獰的刀疤。
“竟有這事,他們會不會是葉家軍?”
身旁親衛(wèi)壓低聲音,手按上腰間骨朵錘。
“看著不像,沒穿朝廷盔甲,倒有幾個先天高手,招式狠辣,殺起人來比我的刀都快!”
將領(lǐng)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這話恰好被巡營的先鋒官斡巖聽見,他停下腳步,狐裘帽檐下的眼睛瞇成細線:“這些人...難道是中原的江湖人?”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狼牙雕紋,疑惑道:“可那些人仗著武功高,向來不把王法放眼里,怎會突然來北境蹚渾水?”
帳外的雪地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哨兵連滾帶爬沖進轅門,鐵盔歪斜在腦后:“報!啟稟將軍,大營西側(cè)發(fā)現(xiàn)一群來路不明之人,已經(jīng)打傷了我們不少人?!?/p>
“什么!”
斡巖驚呼一聲,還未等他下令集結(jié)兵力,又有兩名傳令兵踉蹌奔來,甲葉上的血珠在寒風中凝成冰晶。
“南側(cè)發(fā)現(xiàn)刺客!”
“東...東側(cè)也有!”
不久前,先鋒營的夜色被篝火染成血色,巡夜士兵的甲葉在寒風中吱呀作響。
突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撕裂雪幕,霸刀門門主霸雄天扛著開山刀從東側(cè)潛入,刀氣劈開十丈雪浪,兩名哨兵連人帶盾被劈成四瓣。
風塵劍莊莊主風不語的素衣在南側(cè)營帳間飄飛,青鋒劍挽出九朵劍花,精準刺穿七名巡邏兵的咽喉。
幽冥地府仵官王呂誕則從西側(cè)地溝鉆出,十指毒爪掏心剜肺,綠色毒液所過之處,凍土蒸騰起腥臭白霧。
三方勢力如同三柄利刃,在營寨中左沖右突。
北蠻士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只見人影一晃,殺手們便已消失在營帳縫隙間。
霸雄天故意將一隊騎兵引至火藥庫旁,開山刀猛地插入地面,震得火藥桶連環(huán)爆炸。
風不語則用劍鞘敲響瞭望塔的銅鐘,誤導追兵方向。
呂誕更陰毒,竟在水源地投入腐尸毒,整排飲水的戰(zhàn)馬瞬間暴斃。
大營北面的密林里,霜月宮眾人靜立于此,文珂長老指尖的冰晶映著營中火光:“夢幽,那姓魏的小子當真告訴你,他將《百兵卷》放在軍械庫?”
紫夢幽點點頭,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青鸞劍穗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還說,如果找到了《百兵卷》就一把火把軍械庫燒了。”
文樺長老望著軍械庫方向密集的守衛(wèi),苦笑道:“北蠻人最看重軍械,那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崗,談何容易...算了,盡力而為吧?!?/p>
如墨的夜色中,雪地突然如波浪般起伏,一道水痕詭異地漫過凍土。
突然“砰”的一聲,爆出一個人影,正是深淵龍宮的海夜叉潘鋒。
潘鋒猛地沖破雪面,魚鱗軟甲上的水珠落地瞬間便凝結(jié)成冰棱,手中三叉戟的倒刺還掛著凍土下的草根。
他像條滑不留手的鯰魚,貼著營帳陰影飛速移動,水蛇般的瞳孔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那小子藏《百兵卷》的地方,絕不會是中軍大帳,那里守備森嚴,也不會是士兵的營帳,那里人多眼雜容易被發(fā)現(xiàn)...如此一來,就只剩軍械庫與糧草庫這兩個地方了。”
“什么人!”
巡夜隊的火把驟然照亮他的臉,十二名持矛士兵吶喊著圍攏過來,矛頭在篝火映照下如同毒蛇信子。
潘鋒獰笑一聲,三叉戟猛地砸進地面,一股由內(nèi)勁形成的霧水瞬間裹住三名士兵,他們的慘叫聲卡在喉嚨里,轉(zhuǎn)眼就成了三具尸體。
他隨手甩出腰間水雷,\"轟\"的一聲巨響震得雪粒紛飛,趁著混亂,潘鋒將三叉戟插入雪地,周身水汽大作。
當追兵的馬蹄聲逼近時,潘鋒已經(jīng)化作一道水痕鉆回地下,只在雪面上留下一串冒著熱氣的水泡。
潘鋒消失的地方正滲出帶著咸腥味的水漬,那是深淵龍宮秘傳的“地脈潛形法”,能在任何液態(tài)介質(zhì)中自由穿行。
另一邊,斡巖的怒吼聲穿透營帳:“給我追!一個活口都別留!”
北蠻士兵的火把連成蜿蜒火鏈,將雪地映得如同沸騰的血池。
霸雄天的開山刀劈開最后一道人墻,風不語的青鋒劍挽出劍花斷后,呂誕則在撤退時撒出一把\"腐骨粉\",追兵踏入的瞬間便慘叫著化為膿水。
斡巖站在轅門處,狐裘大氅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武林人士消失的方向,狠狠一刀劈在雪地里:“加強戒備!所有崗哨三倍兵力!”
傳令兵的腳步聲遠去后,營地漸漸恢復(fù)死寂,只有巡邏隊的甲葉摩擦聲在夜色中回蕩。
三更梆子響過,軍械庫西側(cè)的陰影里,積雪突然微微下陷。
一雙瞳孔泛著幽綠的眼睛緩緩睜開,潘鋒甩掉睫毛上的冰碴,望著兩隊巡邏兵交錯而過時的空隙,北蠻人換崗的步伐重得像夯機,每三十七步就會出現(xiàn)一個呼吸的滯澀。
當兩隊士兵的長矛即將交叉成十字時,他猛地欺身而出。
衣擺擦著最右側(cè)士兵的刀柄掠過,帶起的氣流讓對方脖頸后的寒毛驟然豎起。
那士兵猛地回頭,只看見飄落的雪花和自己呼出的白氣:“錯覺嗎?”
接連避開幾隊巡邏兵后,潘鋒成功潛入糧草庫中,他仔細搜查了一遍,均未發(fā)現(xiàn)想要的東西。
“這么看來,就是在軍械庫了?!?/p>
潘鋒啐掉嘴里的麥芒,就在他想要前往軍械庫時,卻見雪地中掠起幾道白影,足尖點地,衣擺不沾片雪,正是獨門輕功\"踏雪無痕\"。
“呵呵,嘴上說得好聽,還以為她們真是為保下那小子,沒想到也覬覦這《百兵卷》。”
潘鋒舔了舔嘴唇,水蛇般的瞳孔在黑暗中發(fā)亮。
他當即施展出地脈潛形法,身體化作一灘水漬滲入地面,順著霜月宮弟子們留下的淡淡寒氣追蹤。
雪層下傳來細微的水紋聲,比北蠻巡邏兵的甲葉摩擦聲更難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