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上商場，服務員望著葉建國，都露出甜美笑容。
要過節了，商場上都是采購年貨的。
商場服務員可不光開工資，還有商品提成錢。
尤其那些賣服裝的，提成錢最多。
一樓柜臺，還有賣金首飾的，也擠滿顧客。改革開放前幾年，聰明的人，膽子大的人，都先一步有錢了。
有錢了，他們也不攢錢，直接就花。
過節的時候，買金貨的人，最是多。
葉建國掃了一眼，他可沒有買金貨。葉建國不管渾身戴金飾品，他更喜歡更低調的奢侈品，比如名表，比如特制衣服。
葉建國穿過這些人，來到電子產品柜臺。
柜臺沒有多少人，柜臺上面，擺放收錄機（錄音機）、照相機、收音機等。
電視機，只有一個模型。
這年代，要買電視機，不光需要電視機票，也需要一定關系。
只要電視機到了商場，最多1個小時，就能被搶購一空。
有關系的，可以走后門，買到電視機。
也就是從這年代開始，走后門買電視機，最后演變成“走后門”。
葉建國來到柜臺，就看著柜臺后面，一名男服務員正擦拭著照相機，看到葉建國出現了，打量幾眼。
“同志，買什么？”
葉建國點了點頭，看向收錄機。
“沒有票，多少錢？”
葉建國先說自己沒有票，收錄機可以不用票，多加點錢就可以。
服務員笑了笑道：“喜歡什么牌子，可以看看。”
“有什么建議的？”
葉建國剛想看看，就看著身后，出現一名胖子。這個胖子，肥頭大耳，身上穿著裘皮大衣，身邊還有一名嬌艷女子。
胖子一看就是大款，這女人梳著大波浪，抹著紅嘴唇，臉上的粉底，都能掉渣子了。
也穿著大衣，還有黑絲襪子。
就這襪子，都價值10塊錢，尋常人家，想要買都得考慮半天。
能買這襪子的，都是追求潮流的人。
胖子叫蘭光，也是二道販出身，在羊城那邊掙了錢，回來過年。身邊的女人，是木蘭縣有名的交際花馬雪。
馬雪是紡織廠的女工，最喜歡跳舞，在木蘭縣各大舞池，都能見到馬雪。馬雪結識蘭光，立刻成為蘭光姘頭。
“服務員！”
蘭光財大氣粗，直接對著服務員喊著，完全沒有搭理葉建國。
馬雪卻望了一眼葉建國，眼眸一亮。
葉建國身材高大，加上這更加潮流的大衣，站在那，就跟男模一樣。葉建國不是財大氣粗，葉建國屬于低調的奢華，渾身上下，都有一股神秘的上位感。
馬雪眼睛都直了，然后對著葉建國拋了一個媚眼。
蘭光正好看到了，當場就不樂意了。
“看啥呢？”
“想不想買了？”
馬雪趕緊羞澀低頭，挽著蘭光，諂媚笑道：“看看還不行，你至于嗎？”
“當然至于，老子給你買禮物，你還嘰嘰歪歪的。”
“你！看什么看？”
蘭光把怒火，也發泄在葉建國身上。
葉建國乜了蘭光一眼，淡淡道：“小孩子都知道先來后到。”
“你說什么？”
蘭光雙目瞪起，再次審視葉建國。
葉建國根本沒有搭理蘭光，對著服務員道：“錄音機。”
葉建國喜歡說錄音機，服務員也明白過來，指了指柜臺后面道：“這都是收錄機，你想買設么牌子的？”
“現在最流行的就是這夏普，還有索尼。”
服務員覺得葉建國，買得起老外的產品。
葉建國掃了一眼，夏普這款錄音機，有點大。然后葉建國再次看了旁邊，夏普后面有一款小巧的錄音機。
“那是什么？”
葉建國指向后面，這讓服務員無奈道：“國產，燕舞。”
“燕舞？”
葉建國突然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記憶。
“燕舞牌收錄機，曾經風靡全國。”
燕舞牌收錄機，來自鹽城電子廠。這家電子廠1967年建立，那時候還是小作坊，無法生產收錄機。1978年改革之風，吹遍華夏，鹽城電子廠借著東風，直接買下魔都紅燈牌收錄機生產線，創造出燕舞收錄機。
1984年的春晚，燕舞收錄機在中央電視臺，直接播放廣告。
那是一名拿著破吉他的男子，喊著有點魔性的廣告詞。
“燕舞，燕舞，一曲歌來，一片情！”
瞬間，燕舞廣告傳遍全國。
在84年敢花300萬廣告費，在央視舞臺上，播放這樣的廣告，足見廠子領導的氣魄。更加重要的84年1月21日《人民日報》也宣傳了燕舞。
燕舞收錄機，可以說成為國產頂流。
當年葉建國在港島，也聽過那些港島人，議論燕舞。他們也在學習燕舞的先進理念。
燕舞收錄機，會在元旦之后，成為爆款，全國人民都在搶購燕舞收錄機。
葉建國陷入沉思中，而身后的蘭光和馬雪卻有點不干了。
“想什么呢？”
“買不起收錄機，就讓開。”
“服務員，我要這最新款的夏普。”
蘭光依舊財大氣粗，要買夏普收錄機，這讓服務員高興起來。
“沒問題，這款收錄機得1100塊。”
蘭光就是一愣，沒想到這收錄機這么貴。
“便宜點？”
蘭光也得降價，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馬雪也在旁邊，對著服務員道：“對，你給便宜點，哪有這么貴，黑白電視機才多少錢？”
“這可是老外貨。”
“你看看這做工，還可以有調頻FM可以收聽廣播的，過年的時候，可以收聽春晚。”
“這雙卡帶，多潮流。”
“音質杠杠滴。”
服務員極力推崇國外收錄機，蘭光皺眉，覺得花這么貴的錢，買收錄機，有點不合算。
馬雪聽到音質不錯，還能有FM，就嬌滴滴說著。
“我就要這個！”
“蘭哥，你給我買吧。”
蘭光被馬雪弄得，心神都亂了。
就在此時，葉建國卻對著服務員道：“你這款燕舞收錄機，是L1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