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許星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院子里靜得能聽到蟲鳴。
可能是最近她每天的運動量都太小,導致她難以入眠。
她想起江凜川,想起他離開時的背影,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安全,任務是否順利。
就在她盯著天花板發呆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許星禾的心猛地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江凜川回來了!
他總是這樣,執行任務回來從不提前打招呼,喜歡給她一個驚喜。
她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沖下床,快步拉開房門沖了出去,“凜川!”
可門口站著的人,卻讓她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不是江凜川,而是廉驍。
他穿著一身訓練服,頭發有些凌亂,正踮著腳往院子里探,顯然是偷偷摸進來的。
看到許星禾突然沖出來,廉驍也嚇了一跳,“星禾?你……你還沒睡?”
許星禾心里涌起一陣失落,腳步也停了下來,“廉驍?你怎么來了?”
“我聽說你生病了,好像還挺嚴重,心里一直不踏實。”廉驍撓了撓頭,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這幾天我來了好幾次,都被張辭書那個家伙攔住了,他說你得的是傳染型感冒,還說一旦傳染給一個人,整個軍部都得遭殃,士兵們訓練任務重,沒那么多藥給他們用,死活不讓我進來。”
廉驍輕咳一聲,“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就想著大半夜偷偷進來看看,不用驚動你,只要確定你安全就行,看完我就走。”
許星禾聽著他的話,忍不住勾唇。
雖然不是江凜川,但廉驍這份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執意來的心意,讓她心里很溫暖。
她側身讓開位置,“先進屋吧,外面涼。”
廉驍跟著她走進屋,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怎么樣?身體好點了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生病。”許星禾輕聲說道,“之前是辭書幫我找的借口,我只是暫時不想見人,才對外說生病了。”
“什么?你沒生病?”廉驍猛地站起來,瞬間火冒三丈,“張辭書那個混蛋!他居然騙我!幾次三番攔著我,還說得那么嚴重,直接告訴我你沒生病不就完了嗎?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讓我來看你!”
說著,他就要轉身往外沖,“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賬,揍他一頓出出氣!”
“別去!”許星禾連忙攔住他,“他也是為了我好,我對外說生病了,就是想清靜幾天,辭書幫我擋著,也是怕節外生枝。你要是去找他鬧起來,大家都知道我裝病了,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察覺,反而不好。”
她輕聲補充道,“而且你日常要出去訓練,要是頻繁來我這里,很容易被人發現我沒生病,到時候更麻煩。”
廉驍聽著她的話,心里的火氣漸漸壓了下去,卻還是有些憤憤不平,“那他也不能這么騙我,害得我擔心了好幾天,覺都沒睡好。”
話雖如此,但他也知道這話有道理,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仔細盯著許星禾的臉色看了半天,見她氣色紅潤,眼神明亮,確實不像是生病的樣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沒生病就好。”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廉驍站起身,“既然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該走了。”
大半夜的在一個女孩子家里待著,影響不好。
許星禾點了點頭,送他到門口。
廉驍剛邁出兩步,就聽到身后再次傳來聲音,“廉驍,等等!你最近……有沒有聽到凜川的消息?”
廉驍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向她,“沒有,我也問過好幾次,王政委沒他的消息,只說讓耐心等。你也別太擔心,江凜川那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許星禾輕輕嗯了一聲。
“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吧。”廉驍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有他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經過一段時間的搶修,鐵路終于通車了。
總軍撤離的消息傳來,許星禾也順理成章地病愈。
上午時分,小院的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李主任和林慧,兩人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顯然是特意來探望,也算是告別。
“星禾,聽說你病好了,我們特意來看看你。”李主任率先開口,語氣溫和,“總軍今天就要出發回去了,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林慧站在一旁,一旦不笑,就顯得臉色很難看。
許星禾側身讓兩人進屋,倒了兩杯溫水遞過去,“謝謝李主任,謝謝嫂子關心,我已經沒事了。”
寒暄了幾句,李主任話鋒一轉,又提起了藥方的事,“星禾,我知道你對藥方很看重,但是這次總軍回首都,我可以將你的藥方一起帶回去進行臨床試驗,能節省很多時間。你看……能不能再考慮考慮?很多士兵都需要這種特效藥,你就當是為了部隊,為了那些保家衛國的戰士們。”
林慧立刻提起勁頭,連忙附和,“是啊星禾,你的藥膏效果那么好,要是能推廣開來,能救多少人啊!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利用,絕不會辜負你的心意。”
許星禾再次拒絕,“李主任,實在抱歉。我之前已經說過了,藥方要等之后再做打算。我知道你們的好意,但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量,還請你們理解。”
完全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林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難看至極。
她想盡了辦法,從刻意接近到自傷索藥,折騰了這么久,最后還是一無所獲。
總軍要走了,她再也沒有理由留下來。
同伙們因為黑省軍部全面出動調查,根本不敢輕易活動,老天爺也沒再給她任何可乘之機。
藥方沒拿到,功勞泡湯不說,回去還不知道要面臨怎樣的懲罰。
一想到這些,林慧的臉色更差了,連強裝的笑容都掛不住,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主任察覺到妻子的異樣,皺了皺眉。
平時林慧向來懂事賢惠,待人接物都大方得體,今天怎么會是這副模樣?
他只能打圓場,“星禾,你別介意。你嫂子腳傷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直不太舒服,今天又要趕路,所以話少了點,臉色也不太好。”
許星禾看了林慧一眼,見她低著頭,沒有多說,“沒關系,祝你們一路順利。”
林慧這才勉強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