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謝舒妍就跟李老爺打探了一下北戎的情況，她覺得自己對這個地方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李老爺雖是個小縣城里的商人，但是身為北邊的商人也沒少跟北戎人做生意，對北戎也有一定的了解。
北戎乃游牧民族，根據(jù)天氣變化遷徙，他們以部落為單位，靠畜牧養(yǎng)殖業(yè)為生，主食牛羊肉，擅長騎射，奉行弱肉強食的社會形態(tài)，因部落之間常年爭斗造就了心狠手辣的習(xí)性，也成為了大雍邊境的一大隱患，靠北邊境的百姓就時常被北戎部落襲擊搶掠。
“所以他們并非一個統(tǒng)一的國家？那這些個北戎細作是誰派來的呢？”
謝舒妍若有所思。
李老爺應(yīng)道，“北戎還是有幾個實力較強的部落的，說不定就是他們在打皖北臨豐等北境幾座城池的主意，才安插了細作進來。”
謝舒妍看向李老爺，“那您可知道那幾個部落的情況？”
李老爺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那些個部落都神出鬼沒的，哪兒能讓我們大雍人了解到他們部落的實力和情況。”
謝舒妍嘆息一聲，“算了，這事兒先放著吧，先安排人查一查細作，剩下的等我解決了臨豐皖北的事情再說。”
李老爺又不太確定地再次開口問道，“您真沒打算造反吧？”
謝舒妍看向了李老爺，“我若說造反，您有什么打算？”
李老爺沉默了好久，才抬起頭目光堅定地道，“咱既然都打算結(jié)兒女親家了，那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老夫自認沒什么大能耐，但力所能及的事，親家只管吩咐。”
謝舒妍笑著應(yīng)道，“那我以后就不客氣了。”
李德忠他們動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帶著人到了縣城，有謝舒妍的空間在，一行人簡裝出發(fā)直奔臨豐府城。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哎帶上了那個同知大人許文福，打著他帶人追查暴民的旗號行事，一路上倒是很順利。
只是當(dāng)謝舒妍看到這一路上百姓的慘狀時，也忍不住感慨，這么好的生存環(huán)境，人卻活得這般凄慘，人命如草芥，餓死的渴死的被燒殺搶掠丟了性命的，比起她所在的末世，似乎也好不了多少，甚至那些餓死渴死的備受折磨比起末世的人類更加凄慘。
這都是朝廷昏庸、時代落后造就的如此局面，一路上謝舒妍也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她要不要繼續(xù)當(dāng)一個旁觀者呢？
安居一隅，安逸懶散的生活是她所追求的么？或者稍微伸手改變一下局勢？
有些迷惘，謝舒妍稍微拉了拉韁繩，跟李德忠并排之后好奇開口，“你這一生可還有什么追求？”
李德忠愣了愣，估計是沒想到謝舒妍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
謝舒妍是真的想找人聊聊，但是這一路人里面，唯一能跟她聊上幾句的估計也就只有這個李德忠了。
據(jù)她這幾天的了解，這個人是皇后帶來這一批人里面最有能力的，且先皇在世時，這人還是先皇身邊的紅人，加上東廠總提督的身份，也算是走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畢竟都是站到過更高處的人，或許能有些共同話題。
“三嬸問老奴有什么追求？”李德忠一臉詫異，隨后自嘲一笑，“老奴就一個太監(jiān)，還能有什么追求？”
謝舒妍不贊同皺了皺眉，“倒也不至于如此妄自菲薄，身殘志堅的人多的是，太監(jiān)一樣是人。”
李德忠露出笑容，“難得三嬸沒有看不起我！”
接下來他甚至都沒有再自稱灑家或者是老奴，就如平常朋友一般，感慨著道，“我一個無根之人，活著的追求無非就是錢或是權(quán)，這兩樣，我上半輩子差不多都達到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護住先皇，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暗算。“
“護送皇后來這里時，我就想著，輔佐太子再殺回京城，也算是全了先皇與我的主仆情誼，可是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皇后和太子似乎已經(jīng)沒有這個心思，還是先皇將他們保護得太好，在千嬌百寵下養(yǎng)成了如此單純的性子，沒有被后宮的權(quán)利斗爭污染，自然也沒有爭權(quán)奪位的心氣。”
謝舒妍有些好奇地問道，“所以先皇在你眼里是個什么樣的人？”
李德忠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思考，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他是一個好人，但在我看來，他并不是……“
后面的話他一直沒說，謝舒妍干脆替他接了話，“并不是一個好皇帝對么？不然大雍也不會搞成這個樣子。”
話都已經(jīng)說到了這里，李德忠也無所顧忌了，“先皇還是有些優(yōu)柔寡斷了，朝堂上被臣子拿捏，后宮還要被妃子掣肘，好不容易培養(yǎng)了幾個自己人有了些起色，卻是被枕邊人暗算丟了性命，哎！“
李德忠說得隱晦，說白了其實就是昏庸無能有心無力，一個國家的興衰存亡，跟領(lǐng)導(dǎo)者是不是一個好人可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歷史上甚至有很多皇帝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卻能夠?qū)⒁粋€國家治理的繁榮昌盛。
謝舒妍及時將話題拉了回來，“所以之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李德忠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謝舒妍，嘆息了一聲才開口應(yīng)道，“皇帝與我有恩，我還是想替他做些什么，不然我也找不到自己活在這世上的意義了。”
謝舒妍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是啊，人活著若是沒了追求，還有什么意義呢？”
李德忠好奇開口，“所以三嬸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謝舒妍應(yīng)道，“我本想安居一隅，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這一生，但總覺得好像又沒什么意義，特別是在這亂世，似乎安居一隅也是奢望，再看到那些個受苦受難的人類，又不想繼續(xù)當(dāng)旁觀者，總覺得自己應(yīng)該做點什么。”
李德忠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所以三嬸到底是什么人？只有上位者，才會產(chǎn)生您這樣的想法。”
若只是一個普通村婦，怎會有這些想法？
謝舒妍也知道，這是自己上一世存留下來的社會責(zé)任感。
剛來這里，她也是想躺平當(dāng)咸魚的，無奈社會動蕩，非要讓她卷。
不能躺平，那就卷唄！
謝舒妍突然就下定了決心，對一旁李德忠說道，“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卷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