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陳平，一個小人物罷了？
陳平道。
“先生，聽您的描述，我覺得此物不應該叫水泥這種平凡的名字。”
朱棣眨眨眼，因為震驚和情緒激動，語氣都有些干澀了。
“那你覺得叫什么好？”
陳平詫異問道。
“我覺得應該叫作息壤才是，遇水則剛，堅不可摧，隨心所欲，千古長存，也唯有神話之中存在的此物才能與之媲美了！”
朱棣說到此處，臉上多少帶了幾分不可置信的神色。
主要是這東西太超乎他的想象了。
很難想象有什么東西能同時滿足陳平所說的這么多個能力。
“的確，若是真如先生所說，那這水泥就該是天上才有的神物的。”
就連朱雄英也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連連點頭。
“瞧瞧你們那點見識，我之前不是教過你們化學嗎？這水泥實際上就是涉及各種物理和化學相關的反應，通過人為手段煅燒出來的！”
陳平瞪了二人一眼，不滿地訓斥道。
“是是是，先生教訓的是，學生記住了。”
朱棣和朱雄英從善如流，連連向陳平認錯，哄了好一會兒，陳平這才沒有繼續計較。
“那先生，您既然說水泥可以人為制造，那不知道制造之法究竟是什么？”
朱棣眼看哄的差不多了，又趕緊問道。
“先生，如今三州之地正因為海水倒灌災情遍地，我們大明別的法子都不好用，黎民百姓只能靠您才能救得了性命了！”
朱雄英也是趕緊先給陳平戴上一頂高帽，只差將他說成什么消災減難的神仙降世了。
“你們兩個就別說這些恭維之詞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要知道水泥的制造之法嗎？”
陳平聽著二人恭維的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嫌棄地掃了他們一眼，這才拿起紙筆寫寫畫畫。
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將水泥所用的原材料配比和煅燒之法，以及相關的用法、注意事項全都寫在上面。
朱棣雙手接過來，看著上面寫著的各項內容，眼睛都放光了，只是還有些疑慮：
“僅僅是憑借這些，真的能制造出息壤嗎？”
陳平聞言沒好氣地踢了朱棣一腳，皺眉道：
“說了多少次，這玩意兒叫水泥，叫什么息壤啊。”
也就陳平敢這么對待堂堂的燕王了，換作是別人，腦袋早搬家了。
“是是是，就是水泥……額，現在有了水泥配方，我們也要趕回去籌備賑災了，陳先生告辭。”
朱棣說完之后，巴不得現在就走。
主要朱元璋還在等著，朱棣要是沒給他一個說法，是真的會砍了陳平的腦袋！
“唉等等！”
正當他要走的時候，陳平一拍腦門又叫住了他。
“既然是為了防海潮，又給你們水泥配方，那我干脆好人做到底，再給你一個別的東西。”
陳平說罷，又在紙上畫了幾筆。
朱棣一看，嚇得渾身哆嗦，一把就將配方給扔了出去，好在是朱雄英眼疾手快才給接住。
“奇怪，先生這是寫了個王字？”
朱雄英原本納悶四叔反應怎么那么大，等到看見上面新添的字時更疑惑了。
……而且為什么這個王字歪歪扭扭的，看著那么奇怪呢？
“先生啊，您可不要再折騰啊，好端端的您寫個‘王’字在上面做什么？這不是存心要害我啊。”
朱棣都快哭出來了。
主要是他對什么王啊白啊皇啊什么的十分敏感，生怕陳平寫一些大逆不道的東西在配方上。
這要是讓他老爹和大哥看見了，那還得了？
“你這個混球，大呼小叫地干嘛？”
陳平看著咋咋呼呼的朱棣，上去就給了對方一腳。
“先生，您這是干嘛啊？”
朱棣吃痛一聲摔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喊道。
“你還說，這東西叫作扭王字塊【注①】，是專門設計來減少海潮對海岸沖擊力的，結果你丫的就跟看見鬼一樣！跟著我學習這么久，一點都不知道沉穩，真是白學了那么多知識！”
陳平沒好氣地說道。
“啊？不是王字啊？”
朱棣被朱雄英攙扶起來，聞言瞪大雙眼，意外不已。
“什么叫不是‘王’字，這就是王字。我的意思是讓你弄出水泥后，照著這個扭曲的王字造一些水泥磚，可以丟在海岸，減少海潮沖擊！懂了嗎？”
陳平都快無語死了，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講給朱棣聽。
朱棣一聽頓時慌了，本來他就對王字犯忌諱，以后還要造很多王字堆在海邊，那和什么魚藏書、水落石出有什么區別？
不過看著陳平那不滿的臉色，朱棣最后還是沒把心里的忌憚說了出來。
‘罷了罷了，且先把水泥做出來先，至于這個什么歪歪扭扭的王字，等父皇問起了再說吧！’
這樣想著，朱棣也不再久留，告別陳平的后，和朱雄英匆匆離開。
……
皇宮。
朱元璋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好奇跟著去詔獄聽陳平講課，而是坐在龍椅上等待消息，臉色陰沉的可怕。
太子朱標和李善長其實也好奇陳平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禍亂大明，只是他們擔心自己走后沒人穩住朱元璋的情緒，怕他真下達讓人后悔的命令，故而全都守在旁邊，不敢離開半步。
同樣沒有走的，還有之前的工部尚書。
工部尚書不知道陳平在朱元璋他們心目中的地位，這會兒被賜座之后，心里面也在暗暗盤算和思索。
‘先前聽陛下和太子、燕王交談時，提及陳平這個名字，看來就是此人獻上的這等毒計，當真是膽大包天，只不過為什么這個名字這么讓人覺得耳熟呢？’
工部尚書略一思索，腦海中很快就浮現起來了三個月前與蒙元使團算術比試的一幕。
聽說那蒙元使團的使者回到蒙元之后，就被那新可汗帖木兒打入大牢，以蒙元人的殘酷手段，只怕沒什么好日子可活。
這幫蒙元蠻子連個算術題都要抄書才能提問，也好意思說要奪取我大明天下，當真是不知所謂。
‘哦！對了，那答對蒙元使者第三道題的人，好像就叫陳平，當日那陳平雖然為我大明出了一口惡氣，維護大明國威，卻也狠狠損了陛下的顏面……’
‘莫非這個發明斜面海堤的陳平和之前那個就是同一人？對了，之前官員們私下里調查一二，據說當日的陳平，和一年多以前被打入詔獄的御史臺中書舍人陳平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一人。’
‘據說那陳平也是個倔脾氣，天天上書勸諫陛下不要過多照顧宗室弟子，最后還變成辱罵陛下，氣的陛下將他打入詔獄。’
‘卻沒想到被放出來一回，他的脾氣是一點都沒改，居然敢當眾辱罵當今圣上，雖然當日許多人都當沒聽見，就只有幾個武人粗人沒當回事去和他套近乎，可暗地里誰都覺得這家伙死定了，卻沒想到皇上居然還敢用他。’
‘嗯，能想出斜面海堤這種辦法，的確是有幾分本事，只可惜沒有用在正途上，否則的話也不會被陛下關押了。’
聯想到陳平上次出現身上還穿著囚服，工部尚書暗暗搖頭，心里面也沒有把陳平當一回事。
他在大明朝建國之前就跟著義軍打聽下，算是早期“入股”的世家子弟之一，大明朝建立后，又入朝為官至今，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誠意伯、胡惟庸這些看起來本領通天的人物都倒了，那叫陳平的年輕人又算得了什么？
說到底就是有點小聰明，懂一點算術，能糊弄一下陛下而已。
如今斜面海堤的毒計被自己識破，那小子也就真的離死期不遠了。
工部尚書正這樣想著，大殿就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
“燕王殿下、世子殿下前來覲見！”
“宣他們進來。”
朱元璋還在生在悶氣，聞言冷哼一聲：
“咱倒要看看這個陳平還能弄出什么花樣來！”
【注①扭王字塊：立體王字結構，常用于海岸線防潮，通過特殊結構打散海潮能量，在海岸線防潮工程中起到重要作用。】